“我谢谢你夸奖。只不过这种话,你能不能等出了宫门再说?”

    李副官不屑道:“这有没有外人。”

    书架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人,尴尬道:“李副官……你好。”

    ……

    靠,怎么还有个人?

    李副官被突然多出来的林清白,吓得直接从桌子上跌了下去。

    “李副官你还好吧?”林清白匆忙去扶起地上的李副官。

    “别别别,不用扶我。你怎么也不出个声,别人聊天的时候突然蹦出来,吓死我了。你叫什么?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白玉辉停了手中的笔,收拾好桌面,道:“这位就是我们吏部新来的掌事,林清白。”

    轰!

    李副官感觉自己脑袋上突然炸了一个雷。

    林清白,他家大人和他说过一嘴,八成是右丞相塞过来的眼线。

    他刚刚做了什么?当着右丞相的眼线的面儿,损了右丞相一顿?

    白玉辉立马笑道:“林兄才不是背后打小报告的人,你放心。”

    李副官长吁一口气。

    白玉辉又补了一句:“我们想要告你的状,随时都可以,因为你随时都给我们机会。”

    ……

    第28章

    其实林清白背后告不告状,对李副官影响都不大。

    李副官在宫里得罪的人,早就数不过来了。

    心有余悸的李副官跟着白玉辉,一路上就像是刚进门的小媳妇一样的走着。

    “你今儿是裹了脚吗?走的这样慢。”白玉辉终于忍受不了李副官的磨磨唧唧,停住脚步问。

    “你说那个林……什么白会不会真的去告我的黑状?”

    白玉辉讪笑:“你就安心吧,你都能明白的事情,你以为右丞相会比你明白的晚?他说与不说,对我们影响都不大。你一向是口无遮拦惯了,不打紧的,最多传到刑部,你头儿再训斥你几句。”

    李副官拍拍胸脯,“那就好,我真怕自己又拖了你们的后腿。”

    白玉辉似乎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词汇,笑道:“李副官你是吃错药了还是忘吃药了?你竟然会觉得自己拖后腿?”

    李副官长叹一口气,“唉,这几日夫人经常与我谈心,我才知道我原来做的好多事情,都是冲动幼稚,自己受累不说,还连累你们跟着背锅。夫人告诉我,我要是不改改自己的性子,会拖累你们。如今朝堂局势这么紧张,我帮不上忙,起码不能累赘你们。”

    白玉辉竟然听得有些感动。

    感动于自己养的老儿子终于长大成人了一样。

    “看来夫人最近没少教导你,挺好的。你也该收收心好好顾家了。”

    白玉辉想到了那个香喷喷的包子,还有那个算不上美丽动人的身影。

    看来李副官和他夫人的这段感情,终于走向了一个比较不错的方向。

    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

    “我以前看她粗俗的很,一点也没有名门正派夫人的做派,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土包子味儿,所以她一张口说话,我就烦的要命。最近朝堂老出事,你老出事,我们头儿三令五申的不让我惹是生非,连家门都让我少出,我不得不和她朝夕相处。这一来二去的,竟然觉得她还是挺……有意思的。”

    白玉辉笑道:“好了,这酸死人的柠檬我就不吃了,你们自己留着吧。我要回去了。看了一天的字儿,头晕眼花的。”

    “夫人还让我转告你,有时间来家里吃,她给你做。”

    白玉辉点点头:“改日一定叨扰。”

    他今日有件事要做,需要赶紧遁了。

    白玉辉出了宫门,就直接找到了早早等候的白蓝,骑上它准备好的马,直奔城外。

    白蓝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上,两匹马前后脚奔出了城。

    守城的人已经认准了白玉辉以及白蓝的嘴脸,连问都没问一句,还贴心的给挡了挡路过的行人。

    马儿飞奔过去,一袋子银钱就落在了领头守卫的脚边。

    白蓝的声音渐行渐远:“眼神不错,赏你们喝茶的。”

    守卫们各个喜笑颜开,这白大人也没有那么坏不是?

    白玉辉出城后绕了一座小树林,转了圈,进了巷子,然后一转眼,没了人影。

    是的,右丞相的眼线们追着追着就没人了,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是被耍了,只能悻悻的回去复命。

    这也不是头一次跟丢了,习惯就好。

    待那几个跟屁虫走远了,换了装的白玉辉才和白蓝露出头来。

    “人呢?”

    “在前面村子里。”

    “带路。”

    白蓝也早已换了一身行头,领着白玉辉疾步而行。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个大杂院。

    还没有推开门,已经能听到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白玉辉刚想开门,院子里就飞出来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白蓝眼疾手快的一把挡开。

    那东西弹了两下,落在了白玉辉的脚边。

    是个鸡毛毽子。

    “还挺好动的,挺好。”白玉辉笑道。

    打开门,五六个男孩女孩正在院子里玩耍打闹。靠近门口的两个小女孩正在踢毽子,那个花花绿绿的毽子就是她们的。

    “哥哥,能把我们的毽子还给我们吗?”

    “好啊,小妹妹,能不能告诉哥哥,你几岁了啊。”白玉辉弯腰对视小女孩,一脸的宠溺。

    这院子里的孩子,都是他们搜罗来的细作苗子。

    白玉辉此次前来,就是要挑一个聪明伶俐的,安到金陵月身边保护他。

    当然了,也有私心,给自己递个情书啥的。

    被叫做小妹妹的姑娘很是不满,白眼一翻,傲娇道:“你是瞎吗?长得好看就是女的?我是男孩子。”

    ……

    白玉辉一时间有些惊讶。

    这漂亮的小马尾,粉嫩的小裙子,还化了淡淡的口脂,是男孩子?

    白蓝噗嗤笑出声,出来解释:“主子,这是今年新来的,你不认识他们。这个是哥哥,这个是妹妹。”

    奥,原来他是被自己调皮的妹妹打扮成这样过家家的,货真价实的男孩子。

    当他换衣服的时候,白玉辉瞟了两眼,背上那么长的一道刀疤,看的人心惊肉跳。

    十一二岁的孩子,哪儿来的深仇大恨,让人下此毒手。

    白蓝小声说道:“他俩是被仇家灭了满门,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在狗窝里,一脑袋的狗毛,一脸的鲜血。小的那个早就吓晕过去了,就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见到我们去也不害怕,还和我们谈条件,放过他妹妹,他给我卖命。我们瞅他有点傲骨,就收进来了。”

    白玉辉默许的点点头,这种人最好控制,只要抓住软肋,就可以为其所用。

    “叫什么名字?”

    “青画。”

    “就他了。

    ”

    “咱们怎么把他塞进去?”白蓝托腮沉思道。

    “以往你们都是怎么塞进去就怎么塞进去。”

    白蓝巴拉手指头道:“有卖身葬父的,有替人挡刀的,有偷东西被打进去干活抵债的,还有勾搭人勾搭进去的。金陵月喜欢这种类型的吗要不要试试美男计?”

    白玉辉一巴掌拍到白蓝脑门上,“十一二的孩子,你让他用什么美男计?就卖身葬父吧,我师弟心软,一定会上套。”

    白蓝有些为难道:“咱们的躺尸演员,上一次任务中真的就躺尸了,葬不了啊。”

    青画已经换上了自己男孩子的衣服,一脸的冷漠道:“那就葬兄,你化个妆拿草席子一盖,看不出来的。”

    白玉辉很是赞同。

    白蓝嘴角抽搐,当时他还嘲笑过前一任躺尸演员,笑他躺着就把钱挣了,没想到这种福气会轮到自己头上,白蓝都不知道要拜谢哪一位祖宗了。

    青画是个明白人,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自己出去后的任务,他心里一清二楚。

    交代完大体套路,白玉辉便领着白蓝匆匆回了自己刚才换装的地方,变为了刚下朝的吏部尚书大人。

    他心里默默的计算着。

    朱大人斩首还有两天时间。

    周小公子那边据说也已经下了斩杀令,刑期比朱大人晚点,半个月后。

    他还有没有可能,在这两个人身上,再做点文章,将脏水再泼回去。

    一边思索,一边走路。

    不知不觉,就差点撞到人。

    “白大人,走路这么不当心,可是要摔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