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辉砸了砸嘴,呃,挺有道理的。

    等等,你说你是哪国的?

    秦威国?

    “你是秦威国人?”

    那人张了张嘴,道:“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不是我们国的人,圣金的?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外头难道没有传言昔由和秦威是一家的?我是秦威国的怎么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吗?你现在去外头大街上喊一句,多了不敢说,十来个秦威国子民还是有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圣金的?”金陵月警惕性被这人勾了出来,立马义正言辞起来。

    那人继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早就听闻你们皇帝派了使者来谈判。有可能会路过昔由国,让我们都安稳点,客气点。看你们这穿着打扮,还有这样貌,不是圣金的还能是哪儿?那个使者啊,能不能……给我穿件衣服,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

    “你什么身份?”白玉辉来了好奇心。

    “我可是秦威国的御用画师。给皇帝画画的。”那人骄傲的回答道。

    白玉辉和金陵月相互对视一眼,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奥。”

    ……

    “你们都不惊讶的吗?我可是御用的?秦威国只此一个。”

    白玉辉挠了挠后脖颈,有些奇怪道:“所以呢?你们国的画师很金贵吗?我们圣金国画师一抓一大把,没见谁把自己抬得这么高。你们还真是有意思。你以为自己是神笔马良还是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那人听白玉辉从里到外的鄙视画师这个职业,气愤不已。

    也忘了自己现在衣不蔽体,狼狈不堪,扭着身子挣扎道:“我告诉你,我们国主最爱笔墨丹青,我是他的座上贵宾,你们今天这么待我,他日我一定……”

    白玉辉转过身对金陵月道:“他们国主还挺附庸风雅的,要不绑了他?说不定还用的到。”

    白玉辉的声音不小,那人不用特意竖耳朵也能听清。

    他没想到白玉辉和金陵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绑架自己,一时间竟然忘了呼喊救命。

    等到想起来的时候,白玉辉已经唤来了白蓝青画,二人给画师匆匆穿了衣服,堵了嘴,绑好抬走了。

    有这么一个小插曲,白玉辉匆匆看了看院落角落的概貌,心里大体有了数,便同金陵月回房换衣服。

    白蓝将人处理好又来到白玉辉身边,低声回报:“咱们的人传来消息,千明阁今晚有动作。你看要不要你和金大人换个地方住,我们收拾完再回来。”

    “换地方做什么?我好不容易做了局,你叫我换戏台子?”

    白蓝撇嘴,“要是伤到了你的师弟……”

    “那我就把你们都扔猪圈里喂猪。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白玉辉冷笑道。

    得得得,你家小师弟最金贵。

    白蓝自讨了没趣,走的时候自然是气鼓鼓的。

    菊叶和他在楼梯上相遇,互相都没有给个好脸子,活像刚刚打完架的仇人一般分外眼红。

    但是郡主心情好的不得了,对着菊叶吩咐道:“去把本郡主的朱钗都端上来,我要好好打扮一下,美死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昔由人。”

    “郡主,在外露富不太好吧?”菊叶小声提醒道。

    “你懂什么,这客栈这么豪华,里面住的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若是我们打扮的太寒酸了,倒是显得我们圣金国不够富裕,不够豪气了。本郡主不是才买了些好看首饰吗?正好用起来。”

    说到首饰,菊叶轻轻的叹了口气,“郡主啊,那买首饰的钱还是问白大人借的,我们回去还要还的啊。”

    “怕什么,他有金大人陪着,买东西还用他花钱,说出来鬼都不信。我借点钱怕什么,回去还给他。现在别啰嗦,先给我打扮起来,我们俩去招摇过市一番。”

    太阳不知不觉又走了一天,终于坠入了山的那边。

    天色将暗未暗,客栈前的这条繁华的大街上还人来人往着,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追逐打闹的欢声笑语穿插其中,最平凡不过的一个场景,看的两人都心生欢喜。

    窗户边上,白玉辉懒懒的靠着墙对金陵月道:“师弟你看那边那个小胖孩儿,可爱吗?”

    “嗯。”

    “你不想以后也有个这么可爱的小胖孩吗?”

    ……

    房间里陷入了一轮沉默。

    金陵月没有接着回话。

    他只是静静的盯着大街上拿着拨浪鼓穿梭在人群中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他笑的一脸天真,确实可爱的紧。

    可是那又怎样?

    “你难道一直都在担心这个?”金陵月笑道。

    白玉辉摸摸自己的鼻尖,嗯了一声,摇摇头:“也不全是。但也有部分原因是。”

    “师兄,我没有亲人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除此之外,我也不想再有第二个亲人。”

    白玉辉内心一阵波动。

    金陵月见状,继续攻进道:“师兄,我原来说过好多,你都没有仔细听进去。我今天可以再同你说一遍。我这一生,不求功名,不求利禄,但求一个问心无愧,但求一个,你。”

    白玉辉抬起头,淡淡的月光穿过云层,从窗外打进来,照在白玉辉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张了张嘴,只说了一个字,“嗯。”

    “或许我们前面还有些疑惑没解开,或许我们回京也不能光明正大,或许我们都不能活着回京,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从很久很久前,就想和你一起并肩走过这一生。看日升月落,看繁星春水,看人世冷暖,看沧海桑田。等你胡子拉碴我瘦骨嶙峋,我们一起拄着拐棍,找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挖个坑,埋个棺,将我们俩的名字刻在一起,永不分离。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想要的一生。”

    “我同你说这些,或许你觉得我是魔怔了。没错,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走火入魔了。师兄,要和我这个魔鬼,一起走吗?”

    金陵月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米糖,放在自己的掌心中,对着白玉辉邀请道。

    白玉辉轻笑一声,叹了口气,道:“乐意至极。”

    第87章

    平凡无奇的夜晚,静静的来了。

    豪华客栈的夜晚,注定和别的小客栈要有些不一定的地方,用来彰显自己的别具一格。

    华灯初上,客栈里竟然响起了琵琶声。

    这弹琵琶的是个男子,白净美艳,长眉凤眼。乌黑的眸子滴溜溜的在台下听曲的人脸上扫过来扫过去,时不时的抛个媚眼。

    底下的听众也是比较有素质的,不同于别的地方的达官老爷,张口闭口都是污言秽语,这里的老爷们,只会掏银子。

    弹曲子的男子身边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捧着手绢,在老爷们面前走过来走过去。

    老爷们一边盯着台上的弹曲人,一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腰包里的银子放到小姑娘的手帕上。

    才转了两圈,小姑娘的手帕李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的拿不住了。

    小姑娘喜笑颜开的对着身后的男子道:“今天的老爷们真大方,赏了这么多。”

    台上的男子稍作停顿,挑眉道:“不错。”。

    曲声再度响起。

    白玉辉和金陵月被这玉珠走盘的声音吸引了出来,趴在三楼的围栏上往下观赏。

    底下听曲的人不少,各自坐在自己的小桌上,喝着茶,吃着小点心,规规矩矩的就像是在书院里听先生教课一样。

    “有意思。”白玉辉笑道。

    “怎么说?”

    白玉辉指着弹琵琶的男人身后的花瓶道:“你看到那个花瓶了吗?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是个蓝底青花的,半人高,细口瓶,里面查了插了一把子芦苇草。可是你看它,现在换成了一人高的红色金花宽口瓶。那口宽的,我觉得我从这跳下去,瞄准的话都能直接跳进去。你说里面藏个人的话……”

    “你怀疑里面有人?”金陵月可以压低了声音,“我找人去看看。”

    白玉辉不动神色的压住金陵月刚要抬起的手,将他按在栏杆上轻轻摩挲道:“别着急,看完。”

    金陵月耐住性子继续打量着楼下的人。

    老爷们坐的端端正正的听曲,小二哥端着香茗穿梭在各个小桌之间,眼色灵敏的给老爷们添茶倒水,很是殷勤。

    “他们坐的太端正了。”

    “没错,听个曲子而已,这也太拘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