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众人眼前一亮,心想也是,华山就离得不远,如果苏辰在这里开了一家店,再加上还要照看柳家,着实不会一去不回。

    于是众人喜笑颜开的笑着告辞,竟是宾主尽欢。

    只不过,宾客依旧是那些宾客,主人却已经变了,秦枫的事,所有人都已经不想提起。

    苏辰笑着送出府门,礼数周到,让人如沐春风。

    不管是杀伐之名,还是仁义之名,只要是好的名声,他都想要,当然这得是好名声才行。

    如果他来到此方世界,多做恶事,奸淫掳掠,名声也可以很大,声望也能极快聚集起来。

    但这种声望却不是那么回事,负面的声望只是名声,而不能转化为气运。

    “这却是逼得我不得不做一个好人,就算是做的不是好事,也得让大多数人感念,这个大多数人,自然就是升斗小民了。”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苏辰心里想明白以后该如何行事自守,心头又是一阵清明,只感觉往常对剑法和国术之中有些隔膜的地方,又想得更通透了一些。

    身上内力活泼泼的,“扑扑”两声又打通了两个穴道,如水到渠成。

    “这是精神力又获得纯化增长了,连带着内力也有了一点进步。”

    苏辰心里十分惊喜。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无论是读书还是修练都是如此,阅历的增长对武学修练的确有着极大帮助。

    他正沉浸在喜悦中,心湖中突然泛起阵阵涟漪,隐隐中感觉到有人似乎在窥探审视。

    苏辰神情一凝,精神力变得锋锐起来,循着这股感应仔细搜索,却是一无所获。

    这种审视不含什么恶意,但也让人十分不舒服,就如同自己睡得十分香甜,有人在一旁静静看着,研究着自己不雅的睡姿,怎么也让人痛快不起来。

    他猛的抬头看去,见长街尽头已是车马寂寂,众宾客散得一干二净,只能见到几个背影消失在眼帘之中。

    “算了,就算有人好奇的看我,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是心存恶意,就无所谓,我还能管住人家好奇探究心思不成?”

    苏辰哑然失笑,摇摇头不再想这事,但心里却又是微微升起警惕。

    凭借自己这种灵敏的精神感应力,这人能瞒过自己的心灵,偷偷观察,也的确是个高手,不能小看天下人啊。

    他转身就回了柳府,柳静雅和小婉等人正在整治柳府,派人接收产业,安排人事等。

    苏辰只是稍一亮相,就会有着无穷威慑力,省去许多事端。

    “做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苏辰得到了这么大好处,当然不介意帮忙,反正也不费事。

    柳静雅是柳校长的宝贝侄女,深得她的喜爱,自己承了西山学园的大人情,大家互帮互助,在这世界都能过得更好一些。

    ……

    远远街角,白发老头紧走几步,背脊挺得笔直,龙行虎步。

    但看在旁人眼里,却能看出他的动作十分僵硬,衣裳也有些湿渍,显然是背部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师父,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变故?”

    一个黑布包头,身着粗布衣衫,手拿熟铜短棍的威猛汉子从一旁走了出来,看着老头脸色不正常,连忙问道。

    “快走!坐车回到城外刘庄,刚刚被人破了‘大日观想法’,心神受了点损伤,不过不算大事。”老头坐上马车,叹了口气说道:“没料到苏神医不但剑法厉害,精神修为也是如此了得,老僧实在是太小看他了。”

    “破了观法?不是说能观无量众生,如大日行空,普照万物,这也能破?”威猛大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

    他轻飘飘的跃上车辕,赶着马车向城门跑去,两米高的身材,动起来却是如一片树叶般轻灵,看上去就十分不谐调,但又充满着无穷美感。

    第567章 顺势而为(下)

    “有法就有破,谁说‘大日观想法’就不能破了?行云,你不要觉得自己八年之内把大力金刚掌练得大成,就小视了天下英雄。江湖到处卧虎藏龙,秦枫进步神速,实力高强,今日却被人一拳打死,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师父您说秦总捕被人一拳打死了?”大汉眼神一凛,说别人他不知道,秦枫的实力如何,他却是亲手试探过的,实在非同凡响。

    “我当日跟青城派余掌门连拼十三掌,虽然稍落下风,也没被他占去多大便宜,感觉这秦枫应该也相差不远,他竟然被人一拳打死?师父,您不会骗我吧,如果我记得没错,苏神医才十六岁,就能这么厉害?”

    “你这憨货,白长这么大个子,就是不长脑子,你也不想想,若是秦枫没被打死,那‘秦府’的牌匾又怎么可能换成‘柳府’。”

    老头恨铁不成钢的怒骂一声,伸手抓了抓头,把头上脸上的假发、假须抓了下来。

    这时看去,就会发现他是一个十分清瘦的老和尚,下巴稀稀疏疏一些胡须,小眼睛眯缝着,透着睿智精明。

    “行云啊,这段时间你就不用查探长安府的情况了,去福州好好看看,打听清楚那人生死如何?这一次务必探得详尽消息,不过,不许你擅自行动。”

    “是,师父!”威猛汉子沉声应道,刚刚还显得十分跳脱,几句训斥之后就如小猫一样,显然对自家师父十分尊敬。

    车厢里重归安静,老和尚却是默默想着:“刚才‘大日观想法’也不算是完全被破,只是被对方查觉到,或许是我一时大意也说不定,那本绢图绝不可能是道家辟谷练体术,我跟踪秦枫这么久,哪还看不出他练的是佛门功法?”

    “不知是哪一种功法,竟然可以练成熊罴大力,气血如狼烟,禅宗祖堂也从未记载过,这就奇怪了!不行,还是得好好查一查。”

    老僧想到这里,心里做了决定,就不再多想,他闭目不言,马车踢踢踏踏,去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