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永无止境的剑法之道,隐隐约约能看到前路还有太多的风景。

    她笑着说道:“苏三,你不要记恨你掌门师伯,毕竟他一心扑在门派上,心里有所算计也是正常。放心吧,只要我在华山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去,上玉女峰面壁的事,你去不去都无所谓。”

    苏辰知道宁中则想把干系担下来,打定主意护着自己,不让岳不群插手雁堂的事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夫妇势必会天天吵架,这又何必。

    “师父待我情深意厚,我自是不能让她日夜为难,有些时候替人考虑,其实也是求个心安而已。”

    苏辰想到这里,笑着说道:“师父不必担心我了,先前不是说了吗?玉女峰顶环境幽美,适合练剑用功,更何况,还有小师妹天天送饭上来,还有师父亲手烧的东坡肉,我早就馋了。”

    “行,今天我就做一顿东坡肉,我说你怎么就吃不烦呢?华山派也就数你最贪吃了。”

    “前人不是说过吗?‘民以食为天!吃东西太重要了,做一个吃货也不怎么丢脸,所以,先贤在前,弟子见贤思齐,并不羞愧。’”

    苏辰笑嘻嘻地说道。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看着徒弟搞怪,眼神中却满是慈爱。

    她觉得这个徒弟越来越贴心,能有这样一个徒弟实在是一件幸事。

    岳灵珊傻傻的没看出来,宁中则却是看出来了,苏辰先前在正气堂前其实已经很是生气,差一点就爆发了出来。

    临发作之前他是看在自己母女的面子上,而强行忍让了下来,这份心意却很是难得了。

    宁中则的想法跟岳不群不太一样,她收一个徒弟其实不见得想这个徒弟有多出色,有多厉害,能为门派带来多大利益?

    只要是能够象一家人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其实已经足够。

    而且,她经过刚刚的试剑,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徒弟的对手。

    虽然只是平平常常的出剑动手,也有着一些绝招没使出来,但被压制就是被压制。

    自己没出全力,苏三又何尝出了全力。

    他既然被江湖戏称“无双剑”,号称一剑之下,群邪辟易,那就绝对不可能是这种试剑之时的温吞水剑招,而是一种极其凌厉华丽的杀招。

    “如果他真的用出全力出剑,我这个当师父的还能挡得住吗?”

    宁中则想到这里,尴尬之余又有些骄傲。

    不管怎么样,他至少还承认自己是师父。

    “幸好没让他们两个在广场打起来,如今看来,谁胜谁负还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点是知道的。真打起来,华山派肯定会分崩离析。不但师兄会颜面大损,苏三也会就此决裂,众弟子更会从此离心,四散而去。”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宁中则看着苏辰,再看看毫无所觉的岳灵珊正笑得很快乐,心想单纯的人果然是最幸福的。

    第612章 草木竹石(中)

    天色渐晚,岳不群忙完了弟子们的事情,回到有所不为轩,心情还是很好,心里想着还是得把令狐冲的实力提高一些才是。

    这位华山大弟子给他丢了个大人,若不是自己亲自出场现身说法,今日的情形还真的不好收场。

    想到众弟子都心服口服的认真修气练剑,一派详和,以后也再不会每天都听到“无双剑”如何如何,岳不群心里又是一阵舒畅。

    刚一回来,就见到自家夫人在后院练剑。

    剑势细密如织女穿梭,空气中隐隐的一丝萧杀,远远看去就让人心头凛冽生寒。

    “咦!这是什么剑法?”

    “明明是玉女十九剑啊,这套剑法我看过不止千百遍了,今天怎么就是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对了,是一股锋锐的意境。”

    他迟疑的捡起地上的一片树叶,见那树叶只是被空气中的风吹落,上面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网状裂纹,这是被剑气摧裂了。

    “师妹的剑法武功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清晨才见过她练剑,也试过手,完全没有这种凌厉锋芒?”

    他依稀记得师父宁清宇晚年时候的情景,那是一个秋天,宁清宇一边呛咳着,一边拿着一支玩具小木剑在修剪花枝……小木剑是岳灵珊的玩具,山上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能随手取材,拿来制作,三岁的灵珊玩得也很开心。

    宁清宇随手拿着木剑,轻轻挥舞。

    花树杂乱的枝叶在木剑所到之处,无声无息的就落在地上,渐渐的,就变成一个精美的大雁在展翅飞翔。

    “师父,您旧伤未好,前两天还咳血了,如今天气格外阴冷,怎生还去动用内力?让师妹知道了可不得了。”

    “哈哈,不群,你可是看错了,为师哪里是动用了半点内力?你再仔细体会吧。”

    说完继续换了一株花树挥动小木剑。

    岳不群闭上眼睛体会了一下,感觉到一股寒凉在心头荡漾。

    就是这股杀机,是一种莫名的力量。

    既不是肉体力量,也不是内力,而是剑法自身携带的神秘力量。

    老头只是轻轻挥着剑,就有一种锋锐撕裂一切,这完全巅覆了岳不群的认知。

    宁清宇停下手中动作,转头问道:“你看明白了吗?可惜我到了临死的时候才明悟剑道,‘朝闻道,夕死可焉’,却终归是迟了啊,我再也看不到华山派重新兴旺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越变越低,似乎是在忏悔:“若是当日我也能明悟如此剑术,又哪里需要设下计谋骗得风师弟去江南,直接就可赢得光明正大,尽收华山剑气两宗入手,压下一切不服。”

    “可惜,可惜。”

    一阵风吹过,岳不群手中的落叶飘然飞落,耳中似乎仍然响起师父的遗憾声音,眼中看着宁中则的剑光,丝丝缕缕,如雾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