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的一声撞碎窗户,身体疾若灵猫,变幻不定,又快得象风一般,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他已穿窗而出站在了大街之上,转眼就会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不愧是万里独行,逃得真快啊,如此身法还有谁能抓得住他,这个死淫贼。”有人破口大骂。

    更是有人愤怒的把手中酒杯砸在地上,颓然坐倒,叹道:“不知又会有多少深闺小姐和良家妇人毁在他的手中,老天无眼呐,一个淫贼,练那么好的轻功做什么?”

    “咦,那位大哥哥去哪了?”

    却是角落里那个十二三岁的古灵精怪小姑娘,此时正惊奇问道。

    众人心里一惊,他们所有人都只见到田伯光身法灵动如狐,疾若飞鸟,在视线里划过一道道残影,穿窗而出。却没有一个人见到“无双剑”苏三是怎么离开的,又是去了哪里?

    似乎眼睛一眨,那人就生生消失不见。

    “莫非?”

    众人心里一喜,轰隆一声全都涌上窗户,门口,探头望去。

    却见田伯光果然没有走远,他捂住胸口,那里多了一个拳印,一大摊血迹触目惊心。

    苏辰却是背着手立在他的面前五丈处,冷声说道:“万里独行的轻功的确很不错,田伯光,我担保你今天跑不出半里路,你信是不信?”

    众人哗然。

    半里路其实不远,衡阳回雁楼前的这一条宽阔大街,就不止半里路。

    苏神医的话里意思,自然是赌田伯光跑不出这条街,话里蕴藏的森森杀意,已是毫无遮掩的昭然若揭。

    而且他们还惊奇的发现,这位无双剑不但无声无息的追上了田伯光,还有空暇出手,打了对方一拳。

    看着田伯光吐血受伤的模样,人人心怀大快。

    田伯光倒也硬气,他腰挺得笔直,握刀在手怒道:“苏神医,咱们无怨无仇,何苦要欺人太甚,我敬你活人无数的威名,却不代表怕了你……”

    这话虽然说得十分气概,但话里的示弱哀求之意,却是人人都听得出来。

    苏辰冷哼一声道:“如果今日换了另一个人,我或许会放他一马,但你田伯光吗?无论在哪里遇到,都是必须斩杀当场的,你二十年来坏人清白无数,害死无数良家,想必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此等恶行,当然是人人得而诛之,哪用问什么恩怨情仇?”

    听得苏辰义正辞严的呵斥田伯光,众人只感觉一腔快意从心底深起,不由得轰然叫了一声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先是回雁酒楼中的百十人,渐渐整条街的行人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圆眼睛看着长街正中,那对峙的两人。

    先前迟百城也曾这样说过诛杀田伯光的话,楼中食客只觉十分可笑,如今苏辰再次开口说要诛贼,却让人打心眼里觉得敬服。

    只觉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们相信着,这位独行万里的大淫贼,此时已是在劫难逃。

    “好一个无双剑,就算是华山‘君子剑’岳掌门当面,也不敢说出这等大话,你田大爷只是不想跟你拼个两败俱伤而已,还当我真的怕了你?”

    第672章 将军夜引弓(上)

    田伯光被逼得急了,也自横下心来。

    能练到一流高手境界,任谁都是经历过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苦痛中得来一身本事,然后纵横江湖。

    不但是有着坚持,有着毅力,更不缺乏的就是信心和斗志。

    先前之所以未战先逃,只不过是眼见着气势比拼落在下风,想到就算是两人相斗,自己赢面也不会太大。

    就不想拼死,干脆逃跑。

    身为一个淫贼,最爱的当然不是打斗争雄,而是红粉深闺。

    这时见得苏辰不依不饶,不但轻功高明得吓人,还表示了必杀心意,就抛下所有侥幸心理,心思沉了下来。

    他手中长刀斜举,临敌出招,身为一流高手,自有一股严谨气度。

    苏辰微微笑了起来:“田伯光,听闻你除了一套万里独行的轻功厉害,还有一手狂风刀法颇为出色,轻功倒是见过了,也不过如此,刀法如何,还请赐教。”

    苏辰全身松松散散,也不见得怎么防备,可田伯光就是觉得如芒在背。

    他也不是没跟各派掌门打过,就算是遇到顶尖厉害的一流高手,也没有给他如此压力,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厉害,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不像面对令狐冲之时,嘻笑怒骂之间随意挥洒动手,田伯光这时却是躬背塌腰,双足足尖点地,身体前倾长刀反握。

    他目光凌厉盯着苏辰:“我这黄沙万里狂风刀得自陈师傅,自大漠风沙之中磨练,十三载而成。所遇人物,能挡我十八刀者罕有,你既然想看我的刀法,就拿命来瞧吧!”

    最后一个字刚刚出口,众人就见到一团劲风忽起,街道上面如同卷起一股青色风浪,翻翻滚滚向着苏辰卷去。

    眼神厉害的能看出来,那是田伯光刀锋反射出来的刀浪。

    说是十八刀,其实是十八招刀法,每一刀都是由十刀百刀组成。

    一霎那间,就见田伯光手中长刀前砍后砍左砍右砍,身形游走间,能从身体任何角度出刀,直把自己变成一个刺猬。

    “叮叮叮叮”,一阵密集如暴雨打残荷的响声,众人只觉耳内一阵急响,心脏加速。

    被这股刀浪气势一逼,只是远远见着,就感觉呼吸不畅。

    心道这个采花贼能闯下这么大名声,能横行江湖许多年不被人铲恶除奸了去,实在不是幸运,而是有着真本事。

    天松道长看着田伯光十八刀刀浪,感觉胸口的伤处又疼痛起来,背上出了一身毛毛汗。

    这时他才知道,先前田伯光跟令狐冲和他交手之时,却是连五成本事也没用到,只是随意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