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对寇徐两人的举动不太在意,见沉落雁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朗声道:“今日良辰美景,打打杀杀不合适,杜总管请回吧。”

    他根本连解释都不愿意,直接赶人。

    沉落雁已经跟自己有了赌约,在苏辰的心里,这位美人儿军师如今虽然还是瓦岗中人,但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盘子里的菜,哪里还会容许杜伏威中途截杀。

    “若是让他得手,我岂不是少了一员大将。”

    苏辰淡淡说着话,心里一股杀机微微升起,只待杜伏威不知趣,就立刻出手斩杀。

    江淮杜伏威的地盘,是苏辰志在必得的地方,正好跟飞马牧场、当阳、竟陵这一片地方全都连成一片。

    此时斩杀虽然太早,可能会便宜别人,但事到临头,却也不必手下留情。

    “其实最好的时机,是等得杜伏威的势力更加壮大,把李子通也打败,两淮之地四方扩展,再抓住他跟辅公佑之间的矛盾从中行事,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把他的势力拿在手中……”

    苏辰心中转念,考虑着是杀还是不杀,还没考虑仔细,就见到杜伏威调转马头,挥鞭离去。

    身后十来骑紧紧跟随,没有回头看一下。

    离得稍远,才听到杜伏威的声音传来:“既然苏先生要护住他们,就给你一个面子,希望大家不要伤了和气才好。”

    江风吹来,带着丝丝湿意,四野寂寂,一只水鸟从近处掠过,发出嘹亮的鸣叫。

    沉落雁脸上神色复杂,叹道:“杜伏威此人实力高强,袖里乾坤威力奇大,就算是四大阀顶层高手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不成想却对苏先生畏惧如此之深,只是见了一面就匆匆离去,话都不敢多说两句。”

    她眼眉一挑,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妩媚笑道:“在香家堵坊之时,苏先生你攻向我的一剑留力不少吧?大部分功力应该是在对付这位杜总管,否则也不会让他如此忌惮……”

    苏辰笑而不答,只是说道:“沉军师你可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啊,杜伏威既已离去,想必不会再行追赶,此去当无危险,咱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不会忘记的,若是密公真的不能成事,我就投奔你做个端茶倒水的小丫环又如何?”

    沉落雁娇笑一声答道。

    她语意轻快,眼眸如水,透着难言的娇俏,也不知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寇仲徐子陵两人看得眼睛一直……

    虽然沉落雁下令追杀他们,让人心里愤恨,但美色当前,还是忍不住贪看几分。

    沉落雁的心思虽然极力掩饰,但两人心灵敏感,第一时间就发现其中隐隐有着钦服倾慕之情。

    这情绪极其微弱,但又如深夜明烛,无法视而不见。

    感受着这种思绪,两人心里有些失落难受,再看向身边的便宜师父,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有些惊讶的发现,经过赌坊逃逸和悬崖跳江,尤其是在苏辰的帮助之下实力大进之后,内心深处,对这位师父竟然悄悄的有了许多敬畏之情。

    只觉对方高深莫测,直如大海。

    ……

    看着苏辰三人的背影远去,沉落雁默默站在船头,久久没有出声。

    “军师,你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如此挂念旁人不妥当吧?”

    祖君彦扶着船舷走了出来,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享受着脱出生天的自由气息。

    “都伤成这样了,还多嘴多舌?怎么就没让那一箭把你射死。”沉落雁被他调笑,也不恼怒,其实她还是比较感激祖君彦当时那一箭的救助之情的。

    但唯一有点不好的是,这位瓦岗大将却是跟她的未婚夫徐世绩交好,三言两语之间,就会扯到那人身上,十分腻味。

    那个未婚夫,沉落雁也说不出什么感觉。

    年少之时,从未见面,待年纪稍长,两人又各奔前程,沙场征战无心他顾。

    除了平日里的军议,他们之间甚至连话也没说过几句。

    想到一些往事,沉落雁眼神悠悠,又是不经意的看着芳草萋萋蝴蝶飞舞的河边小道。

    “他们去的方向是东平郡,应该是转道直接回飞马牧场了,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

    第845章 师说(上)

    苏辰当先而行,走在田间小道上,也不说去往何方,寇仲徐子陵经过船上一幕,此时也不再多想。

    他们隐隐感觉到,跟随这位便宜师父一起,可能也不是坏事。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功力大进。

    一路行来,没有什么人烟,时不时能看到废弃的村庄,残垣断壁之后,连野狗都不见一只,看起来就像是坟地。

    此时正值春季,四野景象却跟时节不符,大片的沃野长满了荒草,一派苍凉,见不到耕作的农夫。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无论是江南江北,在扬广倒行逆施之下,种田的人越来越少了。

    大隋的根本已经出了问题,天下大乱也就不是怪事。

    苏辰微微叹息。

    他在这个世界只是过客,倒也没有太多伤春悲秋的情绪。

    反而是寇仲和徐子陵,先前一路奔跑一路拼斗的激情也消退了,走着走着就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贞嫂怎么样了?自从宇文家的军队进了扬州,这片地界越来越乱,那些军士比最凶恶的贼人还要凶,城内恐怕也不得安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