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症状,其实是老头自身的防御机制已经失调,准确的说,他认为自己要死了,然后就真的死了。

    这种怪异症状,苏辰其实也是首次见到,但初次相见,他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鲁妙子斟满酒杯,桔红色的酒液粘稠丝滑,映照着烛光如泛起柔光,一阵淡淡花果甜香溢满屋舍,让人宛如身处醉人的春光里。

    苏辰一口饮下。

    果酿入喉如丝绸般滑入腹中,酒味醇厚,柔和清爽,最难得是香味浓郁协调,令人回味绵长。

    更难得的是,随着酒液入腹,更有一股纯正绵长的阳和之气,融入五脏六腹,怎么形容呢?就象是冬日午后的暖阳中好好的晒了一下午。

    只是一杯入肚,就让人醺醺然,陶陶然,酒劲很是不弱。

    “好酒!”

    苏辰本以为果酒只适合女子饮用,此时也不由得开口赞叹,味道美到一定地步,其他均可忽略。

    “此酒是采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萝六种鲜果酿制而成,经过选果、水洗、水漂、破碎、弃核、浸渍、提汁、发酵、调较、过滤、醇化的工序,再装入木桶埋地陈酿三年始成,味道不错吧!”

    见苏辰喝得开心,鲁妙子也是笑了,面上闪过一丝得色。

    “这么些年来一直躲着,孤寂清冷,没人跟他聊天,也只剩下跟陌生人炫耀一下微不足道的一些小事了吗?”

    苏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看着鲁妙子眉心浮浮沉沉的一道黑气,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当下笑道:“一杯不够,如此美酒,当饮三杯!”

    鲁妙子也不在意苏辰举动出格,当即再次倒满两杯,脸色更柔和了。

    “莫说三杯,就算是三坛也是可以的,如果你早来几年,三十坛都是有的,只可惜这些年来,老夫全靠着这六果酿压制身上伤势,又有些心灰意懒,没有酿制,如今只剩最后三坛了。”

    苏辰的视线跟着看向屋角,微微一笑,把两杯酒也是一饮而尽,正容道:“前辈可有遗憾?如果我说,你根本就没有受伤,还可以活上几十年,你有何打算?”

    鲁妙子呼吸一紧,面色变了变,随即笑了:“秋官,你就别逗老夫开心了,虽然这些年你没见过我,我却是看着你长大的,老夫号称天下第一巧手,可不只是精擅机关术而已,年青之时更曾涉猎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医术这一门嘛,虽然学得不太精,但比起你那师父还要强一点。”

    他说的【师父】自然是天医堂方老医正,上山采药被人害了的那位。

    老头死气沉沉了,还不忘跟人争个高低,这话的意思自是不相信苏辰的医术比自己强,更不相信自己无伤。

    这么多年他一直深受伤势折磨,比谁都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岂会让人随便说上几句就改变看法。

    苏辰哈哈大笑起来:“前辈莫急,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医术,但这次是真的错了,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心肺受损,伤得也不太重,只是区区一点阴气入体,怎么就延绵如此多年,反复发作几十次上百次?”

    “你能看出来?”

    鲁妙子面色大变。

    门外不远处的疏林中,商秀珣也是身体一震。

    她仰首望天,脸色十分复杂,却是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第891章 囚心(上)

    听到苏辰侃侃而谈,把自己身上的伤势隐秘一点点的说出来,如同亲眼目睹,鲁妙子再不是先前的淡定从容、心如死灰神色,他的眼中已是闪过一道希望色彩。

    老头嘴里说得自高自傲,似乎自己才是当世第一天才。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对眼前的年轻人才是真的惊若天人。

    他是隐居,不是自闭,苏辰这么些天在牧场的举动,他可是一一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简直是震惊莫名。

    在四大寇入侵那一日,他甚至还偷偷易容成牧场士卒,跟在军阵后面,想要暗中护住商秀珣。

    只是当时战场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对苏辰的印象,除了觉得这家伙小时候迂腐弱小之外,就是方老医正死去之后,对方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但气场变是强悍惊人,武功进步之快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不知道对方武学究竟达到什么地步,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

    甚至不比那个心中大敌差上多少。

    鲁妙子这样认为,只因他一直是远远看着,并没有亲身体会,所以才判断有误,这也可以理解。

    其实,苏辰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自认为快要身死,也不太想关注。

    但是,死便死了,牧场中有一个人他一直放心不下,那就是商秀珣。

    两个年轻人的关系如何,他就算是老眼昏花了,自问也不会看错,这也是苏辰来访,老头十分开心的原故。

    他是想趁着一点酒意托孤,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苏辰说出如此惊人话语。

    见鲁妙子满脸震惊的模样,苏辰笑得更开怀了。

    从他进门,老头一直是一脸生无可恋,遗世独立的世个高人形象,他也看出来鲁妙子想做什么,但是,事情如此发展下去,却跟自己计划不符。

    既然已经见到了,当然得显显本事,让这老头心服口服,日后才好开口要他办事。

    苏辰也不兜圈子,直说道:“前辈你身上的伤其实早就好了,之所以觉得再过三天就会心脉破碎无药可医,是因为你已经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听不懂吧,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伤应该是许多年前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掌对吧,而你一直以为掌力雄浑阴毒,一旦受伤就会致命?”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