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插言道。

    这人心思细腻,惯会揣摸人心,此时说来倒是很有道理。

    “他会如此大胆?”

    李世民想着要伏击对方,心中却是一动。

    他想起当日在洛阳城,苏辰一剑出手,威压四方的情景,不由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事情,他果然是做得出来……他行事从不迂回曲折,总喜欢用最简单的办法去解决最复杂的事情……既然可以亲身夜袭长安城,当然也会突袭颉利,他此时已坐稳天下第一,自忖武功了得,应该不会畏惧于风险。”

    想到这里,李世民面色松缓,眼中闪过几丝笑意,似乎是想到了那位大敌兵败身死的场景。

    突然,他的脑海里又闪过一道剑光,想起李元霸和李靖毫无还手之力,被对方杀死在洛阳的情景,心脏又是一阵抽痛,问道:“武尊毕玄和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两人联手的话,能否敌得过他呢?”

    “哈哈……殿下多虑了,尝闻天下三大宗师尽在伯仲之间,各有拿手本领,宁道奇强在自然之道,深谙天人化生之理,续战力超强,攻击力却是稍稍差了一点;突厥武尊却不一样,这人从战乱中崛起,又扫平不臣,一生经历千余战,炎阳大法攻击无敌,短时间交锋,就算是宁道奇也要落在下风的。”

    这些消息不是什么隐秘,天下人尽能知晓,刘文静常常代表李阀出塞,走南闯北,更是一清二楚。

    他捻着颔下黑须得意又道:“还有奕剑大师傅采林。此人不常出手,在三大宗师之中或许名声最小,但如果换个场合,却是最为难缠……”

    “他的奕剑之术、九玄大法,玄之又玄,莫可名状,能让人如坠天罗,不得解脱。有他跟毕玄二人联手,一人攻击,一人束缚计算,就算是无双剑再怎么厉害?也难有丁点胜算。”

    长孙无忌也是笑了起来:“就是如此!而且,当苏慕秋领兵深入突厥王帐,直闯金狼骑军阵之时,那时万军齐动,反扑之时又碰到两位大宗师,其下场可想而知。”

    “他即算是天下第一,也不过是大宗师而已,同一境界之下,双拳难敌四手,人力难以回天。”

    柴绍也补了一句。

    听了几人分析,李世民大喜道:“有诸位在,何愁大事不成。如今当务之急是派兵围住洛阳,牵绊住吴军主力,徐子陵一人绝对撑不下来。如果不出意外,姓苏的仍会派出宁道奇协助防守,这就去了一个大宗师。”

    “江南后方势力,也得派大兵前去袭扰,务必把石之轩引回江都。场面铺大了,可是得守住,没有大宗师坐镇,苏慕秋不会放心的;而宋缺嘛,他世居岭南,最是重视汉统仇视胡人,当突厥来袭,当会亲领大兵,挥军杀敌。有宋缺的岭南兵马,跟没宋缺的岭南兵马,战力完全不同,所以,他也不会留在苏慕秋的身边。”

    李世民寥寥数语,就把苏辰手下几位大宗师去向说了个清楚,对天下人心了若指掌,不愧为王霸之主。

    “去安排吧,此事得隐密进行,不可走漏了风声。”

    “是,殿下。”

    几人领命行事,一一离去。

    李世民面沉如铁,眼中闪过寒光。

    “制住了父皇等人,就想让我不战而降吗?也未免太天真了……只要事后我力挽狂澜,驱除胡骑,一统天下,到时候,谁敢说我半个不字?”

    第966章 各展奇谋(下)

    长生殿,金龙椅上。

    苏辰单手支颐,神飞天外,对底下众位大臣的吵吵嚷嚷似乎听在耳中,又似乎听而不闻。

    殿内弥漫着一股不安气息。

    “陛下,此事不问可知,乃是李世民勾结突厥,侵犯江南,此诚不可饶恕,老臣建议立即发兵攻伐此贼,‘攘外必先安内’,先败伪唐大军,方可全心应对胡人……”

    一个面色清癯,颏下留着五柳长须的老臣走了出来,躬身为礼,激昂奏道。

    此人站在殿内两列臣子的右边第二位,看起来斯文清瘦、书香满腹,实际上却是一个武将。

    站在第一位的,当然就是寇仲了。

    他此时正很有兴趣的听着殿内群臣吵嚷,听着听着,就觉得谁都有道理,不由同情的看了王座上的苏辰一眼。

    “心疼师父三秒!”

    寇仲不为人注意的抿嘴偷笑。

    这些人各有私心啊,所持政治主张无不代表着自身利益,但是,看起来却很象是一心为公,让人看不清明。

    就如这位发言的老臣,就是隋室老将裴仁基。

    大业十三年,杨广赴江都时,他曾奉命镇压占领洛口的瓦岗军时,受到监察御史萧怀静牵制,被迫投降李密。

    李密攻伐洛阳之时,因一意孤行,败了一场,对隋室老将也不太看重,令其断后,结果致使裴仁基洛阳军俘虏,因他将才难得,王世充没有杀害,反而留在手下应用,假代王旨意封为礼部尚书。

    苏辰杀了王世充之后,这人却是第一批靠拢的臣子。

    他身份够高,势力不小,而苏辰手下正缺文臣武将,也不惧人反叛,就好言安抚,高官厚禄,在徐子陵麾下效命。

    洛阳守城时,裴仁基倒是跟李世民天策府军马狠狠打了几仗,却是不落下风。

    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裴行俨也是一员难得的猛将,如今已是洛阳徐子陵手下第一将领,声望很高。

    因此,裴仁基此次被苏辰调来长安,协助都城防御事,是为了彻底清除李渊在军中的影响力。

    裴仁基的想法很好理解,他在洛阳时,被李世民手下尉迟敬德军马突袭后军,很是死了一些裴家后辈,甚至自家小儿子也死在军中,因此对李世民深恨不已,哪里愿意见到那家伙躲在一旁隔岸观火?

    “突厥打不打暂时不重要,毕竟是马背上长大的野兽,并不会开府建制,牧养黎民,他们就象强盗一般,杀了抢了就会跑掉,终究不会对大吴天下有着什么威胁,反而是秦王李世民的天策府,潜力巨大,这是足以改朝换代的力量。”

    一战夺取长安,破了李世民的根基,也斩断了锁住他的缰绳。

    毫无顾忌的李世民能发挥多大的破坏力?裴仁基最是理解。

    “吴军一旦跟四十万胡骑苦战,必会迁延日久,让李家二子逐渐壮大,到时候事情很可能会再起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