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种目光,那种恨意让人十分不好受。

    有一种“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味道。

    “石总捕,我们要不要上前去驱散他们?”

    一个捕快见到书生们群情汹涌,面色很是难看。

    这可是在府衙门口,如此聚众喧哗闹事,不是打官府的脸吗?

    让他们捕快都感觉面上无光。

    尤其是自家总捕头还是刚刚从被骂的那位宁公子身边走过来的,从那有说有笑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极好。

    “不用理会,看戏吧。”乔三笑呵呵的看着那些书生,就如看到一些蚂蚁在向神龙挑衅,有着一种荒谬。

    “串联了一个夜晚,煸动市井民众,也不过尔尔,我还以为他们会玩出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花样来,却原来都是打嘴炮,有个屁用?”

    他十分期待的看向邵旻,心想这人如果只是怂恿着别人上前嘴炮,自己躲在后面,那也没什么出息。

    如果真的挺身而出,哈哈,乐子可大了,在乔三的印象中,那位可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苏辰的确没有理会这些人,无论别人说什么,案首身份已经拿到手中,走将出去,百姓见了仍然会叫一声秀才老爷。

    就算是这些同年同窗,再怎么羡慕嫉妒恨,也是没用。

    别人说金华本次院试案首,都会说是宁文靖,而非某某某。

    如此也就够了。

    今日榜首只是一步踏脚石,是了却原身执念的必要手段,倒无需别人怎么认同。

    若是事事都需看别人脸色决定行止,那些当官的也不用活了。

    数万生民数万思想,哪能尽数让人满意,只要不当面上前讨嫌,就不用管。

    见到红玉愤愤不平,那些家丁护院也是怒气冲冲的直看过去,苏辰笑道:“别理会这些失败者,没什么意义,他们叫嚷一阵就会散了……回去吧,中了案首,再不庆祝一番怎么也说不过去,所有人加发三两银子,大摆宴席,大家乐呵乐呵。”

    “谢谢公子。”

    听得苏辰又是发银子又是摆宴席,家丁护卫们全都喜笑颜开,大声道谢。

    再顾不得与那些悲鸣的败犬对视,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苏辰,准备离去。

    “站住,宁文靖,你如此作为,不感到羞愧吗?对得起这些同窗同年吗?”

    邵旻见苏辰一句话都不予置辩,只是招呼着随行众人回去摆宴庆祝,他毫无血色的脸庞突然多了几丝血色,气血冲脑之下,排众而出,大声斥道。

    “嗯?”

    苏辰停下脚步,好笑的看着已经乱了心神的邵旻。

    这人在前身的记忆里十分深刻。

    前身宁文靖和张延庆等人只是很有希望得中秀才,在学堂里也算是小有声望,但比起这位邵同学来,却是差得太远。

    邵家其实也不富裕,家境跟宁家差不远,只是老父尚且在堂,经营有方,家业未曾败落,算得上一个小康之家。

    不愁吃不愁穿的。

    逢年过节时也少不了座师的礼物,这一点倒是比宁文靖要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才学着实不凡,做文四平八稳、面面俱到,深得学堂山长的看重。

    一些先生也称其为举人之才,若是能够一直进步,说不定过些年还有望进士及第。

    这种评论太高了。

    以至于,金华地区全都知道有一个名叫邵旻的天才,十分厉害。

    就算是外地前来游学的士子,也会寻他论一下文章,切磋一下诗词。

    更别说那些大户人家的闺女,更是把邵某人当做深闺梦中人一样看待。

    就这么一个人,竟然没考上案首,被一个普普通通的书生压了一头。

    他怎么受得了。

    “这是恼羞成怒了吧?”苏辰暗暗想道。

    当一个人无论从正途还是阴谋暗算都无法奈何得了对手之时,这种挫败是极其巨大的,一时失态也是常事。

    但是,这并不是可以原谅的理由。

    就如有些妇人在家偷汉子,总有着许多理由。

    或者说是因为丈夫整天在外应酬,不能时常陪伴。

    或者说是因为一时糊涂,行差踏错,以后自然会洗心革面。

    而总有着一些吃瓜群众在旁说道:“她有苦衷,当然是原谅她。”

    好吧,扯远了。

    苏辰感觉到这家伙有点象只苍蝇了,不理会还不行,他笑容冷了下来,说道:“我凭自己的才华,写下墨卷,主考官亲自点为案首,一切都是光明正大,怎么就对不起同窗同年了?你倒是说个道理出来。”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是塞了银子,并且威胁主考曾大人,连知府大人也为你张目,可想而知暗地里做了多少谋划。”

    “你指责我不打紧,看在同窗的份上,我可以给你面子不去理会,但是,诬蔑主考官,却是大大的不是了。左右,给我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