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离去了,老和尚好深的城府,来了一个回马枪。”

    空中追击的两人,性格各自不同。

    如果换个人来看,一定会认为那捧着铁钟用出灵魂搜索的中年道士最为难缠,疑心最重。

    但苏辰不一样,在他的心中,一直对那老和尚戒惧不已。

    表面上人家并未有丝毫关注此处,但苏辰知道对方一直神念锁定着。

    先前离开的举动也是假意,后面又悄悄的隐藏气息返身回来。

    这一次,就连苏辰都没注意到,毕竟,他的元神收缩灵台方寸之中,并不能随意扫荡四周。

    但是,元神收缩不等于没有感应。

    他灵魂深处的看破能力一直被动运转着,心灵透澈如同明镜,映照着身周一切。

    若有若无刀剑临头般的危机,从头至尾未曾远离过。

    如此情况,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自己并未脱离危机。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还用说吗?

    他也彻底弄明白了自己的看破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武道修练到此,不见不闻,觉险而避,到底是有极限,并不如传说中的大预言术那般细致周详。

    所谓觉险而避的能力,首先得有危险,而且是致命无可抵御的危险。

    就是如果你不应变,下一刻就会死。

    而基于这个原因,有些危险没达到一定极数,就不会有所感应,甚至一如平常。

    就如面对钟先生的锁神陷阱,苏辰只要以正确的方式应对,不与其比拼元神法力,只拼身体和招式。

    因为离得太近,对方又没加防备,基本上是有惊无险。

    看起来对方实力极强,可打起来,就那么回事。

    所以,他的元神根本就不会有反应。

    而知非禅师还未出现,他已经心脏狂跳,灵魂示警。

    就是知道不逃即死,完全没有正面对拼的本钱。

    这种看破能力,虽然不能够做到世事洞明,对苏辰来说,却更加适合。

    他并不需要时时示警,那很没必要。

    如果什么都能看得清楚,人生岂不是少了许多未知乐趣。

    假如一个街头小混混拿着刀子对付自己,元神也在疯狂示警着,那也未免太搞笑了。

    知非禅师去而复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官道之上,毕竟人烟稀少。

    除了他们这一队人马,这段时间之中再见不到来往行人,是个人都会有所怀疑。

    试探一下也就成了必然。

    老和尚的思感如潮水一般退去,苏辰心怀一畅,全身松活起来。

    他再顾不得演戏,拉下马车帘幕,穿好衣服,高声吩咐道:“我饿了,老王,吩咐大家紧赶一程,早点进城……应该还能赶上午饭。”

    “是,少爷!”

    老管家恭敬应道,心里却是一阵诧异。

    “不是你说的路上要缓行,免得颠簸的吗?还说伴清风、赏山花,及时行乐,如此才更有情调。”

    不过,他也只是稍稍奇怪,就吩咐队伍加速。

    自家少爷这种神经病性格,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前一刻也许兴致高昂,后一刻就冰冷淡漠,如此情形经常出现。

    倒是旁边的女人,见到苏辰一脸淡漠,拔鸟不认人的模样,委屈得都快要哭了。

    不过,她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撅着嘴默默整理着衣裳。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突然间发现,身边的公子哥眉宇之间有着深沉威严,似乎是比那官府里的大人还要让人心惊。

    一路无话……

    苏辰进了城,在老管家熟门熟路的领路之下,他什么也不用操心。

    过了不久,看看已是天色近午,就到了城西一所大宅。

    宅门处雕着门牌,青竹园。

    刚刚下得马车,就听得一阵娇笑迎了上来:“你这没良心的,还记得来看九娘啊,如今考中举人,转眼就要做大官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哪会啊?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九娘您啦,你看,我途经蜀地,这不是特意绕道前来?当然,这也是老爹亲自交待的……老王,礼物呢,快快奉上,别让九娘等得心焦了。”

    “呸,谁稀罕老家伙什么礼物了,走,跟九娘进屋,少游你又长高了,去年见到,还只有我的胸脯高呢,你看你看,如今都比我高上一个头了。”

    女人笑得花枝招展,低胸袍服露出雪白的一片,她把苏辰揽在怀里比划着,两手举高,似乎要形容当时的青年是如何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