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家处得熟了,开一开这等玩笑,那叫风趣。

    此时方一见面,就如此说辞,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

    苏辰心里一愣,就明白了。

    十余位举子,个个唯这宋时马首是瞻,而这人身体也是生得高大雄健,更是有着诗书文气在身,神彩飞扬,卖相极好。

    在苏辰到来之前,想必包括周云从在内,都对此人颇为佩服,奉为首领。

    在江少游的记忆里,苏辰也寻到了这个人的名头。

    宋时出身岭南宋家,在南边才子之中也是颇有名声,做下了一些传唱仕林的诗文,因此为人极为自傲。

    如此,当然看不起自己这个花钱搞关系中得举人的仕子。

    最重要的是,苏辰从这人的眼光之中看出了深深的戒惧意味,那是一种嫉妒羡慕恨。

    “原来如此!也对,我这具身体经过庞大气血祭炼,浑身无尘无垢,如芝兰玉树,一见恍若神仙中人,自生气度。常人跟我站在一起,就如瓦砾比拟珠玉,不自卑都是神经大得很了,他嫉妒也是正常。”

    “更有一种心思,那就是为了争得主导地位,不希望让我对他的首领位置有所威胁,所以一出言就开始敲打。”

    宋时一言出口,十余位举子看苏辰的眼神就有了一些鄙夷。

    “切,一个色鬼加草包,生得这般模样,专门祸害良家女子用的,真是耻于为伍。”

    大抵就是这么一个心思了。

    尤其是几位寒门子弟,更是心中出现一丝丝恨意,那是阶级本能。

    苏辰一点都没生气,也不辩驳,随意说了一句,就不再理会这虚伪的宋时举子,只是转头跟周云从说道:“不知周兄行程如何,待我落店洗浴之后,就一起游玩啊。”

    周云从倒没有显得生份,只是憨然笑道:“那你可得快一点,刚刚有些累了,大家都准备去望江楼饮酒聚会一番,议一议明日行程。”

    “好,你先且去,稍晚我就过来。”

    苏辰笑着摆了摆手,带着老管家几人扬长而去,却是没有跟那些人打个招呼。

    这种行为,又引得数人暗暗唾弃。

    也不是苏辰不懂礼貌,实在是他的元神太过敏锐,能够看透别人心头喜恶,根本就懒得跟他们牵扯一起。

    再说,这些人除了周云从,每个人身光之中都带着一道灰黑之气,里面透着丝丝血光,张牙舞爪着。

    不用看,这一劫就在眼前了,十余岁举子全都在劫难逃。

    当然,他自己身光也有劫气,不过,却被他用气运遮盖了起来,让人看不分明。

    劫数出自天定,避无可避,面对必死之人,他也懒得帮人家逆天改命。

    也不是跟自己有着什么关系的熟人朋友,没必要去火中取栗。

    一个弄不好,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那可就不太好了。

    至于是什么灾劫,苏辰不太清楚。

    隐隐记得,似乎就是这些人提议去哪里游玩,然后遇上危险。

    详细情况,他是一点也不记得了,看书不太用心,就会如此了。

    这种事情,苏辰其实只能见步行步,就算是他大发善心,想要救助一番,也不知从何救起。

    以他的身份,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一个人听从。

    即使是周云从,也只是同乡而已,决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听他劝说,不再出门游玩。

    那么,为何周云从就没有死劫呢?

    不光是因为他身具吉气,处处适凶化吉,而且是因为他身具仙缘,有人在一旁护着。

    这种人物,路上碰到什么恶人,那恶人也会对他心存怜惜,就如见到亲儿子一般,不忍心痛下杀手的。

    仙道难行,红尘万丈,凡事都讲究一个缘法。

    苏辰本来不太在乎这一点,但经历过倩女世界之后,他也渐渐的就有了一些明悟。

    修仙就是修心,炼道就是行道。

    不一定善心救人就是好的。

    天意人心,当任其自然,再顺水推舟。

    有心为善未必是善,无心为恶也是真恶。

    他隐隐可以感觉得到,如果自己想救这十五人,就必须正面与邪派高人交手。

    不说是否对付得了凶徒,就算是杀了对方,也可能会破坏掉正教仙门的一次大行动,让正邪门派势力拼图变了模样,影响到峨眉大兴的良好局势。

    说不定,一次小不忍的举动,不但引来邪派高手针对杀伐,还会引得正教三仙二老出动除魔。

    目标当然就是自己这个天外邪魔了。

    这么说来,还是不能暴露实力于人前,江少游这个身份得表演好。

    ……

    进了悦来客栈,稍稍洗涮了一下身体,苏辰就吩咐管家等人自行安顿。

    刚刚赶得急了,在路上也没吃饭,因此大家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听得苏辰自己前去赴宴,老管家就叫来酒菜,招呼下人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