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就议到这里吧,至于如何行事,由灵云师侄自决,这也是掌门的意思。人英,你若是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私下里与灵云商谈,此时不必多言。”

    “对了,周轻云那妮子呢,怎不见她过来?这丫头的意志还得磨炼一番啊,要胜不骄、败不馁。”

    白谷逸话里透着一丝宠溺,也没想过让人回答。

    他知道周轻云此时肯定是象鸵鸟一般躲在了房内,一时半会不愿见人,也不来大殿议事。

    不过,也没人会责怪于她。

    虽然这姑娘败了一场,没替峨眉派挣下脸面来,白谷逸却还是很看好她的。

    最重要的是周轻云的父亲周淳新近拜在自己门下,人品资质都很不错,足堪传承自家衣钵……

    爱屋及乌之下,他对那小妮子也是爱护有加。

    算起来,是自己徒孙不是。

    想到这位徒孙,白谷逸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头望了望手中的剑书内容,无奈开口道:“掌门还有谕令,周轻云也与灵云师侄一同去帮忙……听说她与那江少游有着一些情谊,在衡山之时,也曾经相谈甚欢,灵云你转告即可。都散了吧,准备回山。”

    “啊……”

    本是眉锋凌厉、杀气腾腾提建议的严人英,突然整个人僵住,缓缓转过头来。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白谷逸,嘴巴张得老大。

    也难怪严人英面色如此难看。

    他先前还是词锋如剑,直言掌门人的谕令是行使美人计,反间计……并展望了一番,怎么苦心孤诣、卧薪尝胆的事情?想要一朝翻盘,让江少游那个恶贼万劫不复。

    说得那是一个舒心惬意啊。

    在场众弟子至少有着半数以上都是暗暗喝彩的,都认为严人英此言甚合心意,对待五台派的确就该如此。

    否则,极乐真人和碧雯仙子岂非死得毫无意义。

    而苦行头陀修为尽废,白谷逸、朱梅、醉道人等前辈重伤垂死,种种桩桩,如此仇恨岂能不报。

    以大义压下,推动别人行事太过容易。

    真轮到自己了,那就是一个字,坑。

    周轻云是何人?

    不提她那天资不凡的后起之秀,三英二云的身份,就说她是让严人英倾心爱慕之人的身份,他们之间可是有着宿世情缘的啊。

    让周轻云也跟着一起去?原因是这姑娘与江少游有着一些情谊,这是让他挑让他选吗?还是仍然行使着美人计?

    “呵呵……”

    想到自己刚刚提出的美人计建议,严人英只觉眼前一黑,想要大声叫唤“不可以”,可不知如何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齐灵云要去的时候,他鼓掌赞同,说话咄咄逼人,此时轮到周轻云了,又把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全都吞下去,大肆反对。

    这种两面三刀的事情,就算他做得出来,也没人会认可。

    无非显得自己小人做派而已。

    事实上,白谷逸宣布了此事,就强撑着身子转回后院去了。

    殿内众人也没谁来安慰一下严人英,只是悄悄议论着,回房准备行装。

    就算是与严人英平素十分交好的弟子,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

    此时此刻,无论怎么说都是错,只希望他自己能够想开吧。

    “谁叫你自己跳出来首先赞同美人计的呢?这会儿,就算想反对,也没有任何理由了。”

    你当齐灵云掌门之女、峨眉派大师姐的名头是假的啊?

    ……

    玉清观大殿议事详情,周轻云到底还是知道了。

    在朱文、吴文琪两位师姐绘声绘色的描述之下,她是越听越难受,当场没有表示什么,等到师姐走后,却是趴在妆镜台上,狠狠的哭了一回。

    不要问为什么道观之中会有女人专用的妆镜,这个得去问问小鱼儿。

    我也不知道。

    哭过之后,周轻云稍稍平静了心情,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也不舒服,就走出房门,想要随意走走散散心。

    峨眉派虽然召令弟子回山修练,只不过是叫他们不要再次行动,不要再做一些历练诸如斩妖除魔的事情。

    具体行程如何,多久回山怎么修练?是闭关还是在城内玩耍一阵,也由得他们。

    说实在的,这个世界的正道门派门规虽然森严,对待弟子却是十分宽松。

    尤其是峨眉这种执天下道教之牛耳的名门大派,更是如此。

    他们教导弟子的普遍方式就是充分调动弟子修练积极性,不磨灭激情,不打压性灵。最好是百花齐放,各具特点。

    能够走出自己的道路,那才是真正的好弟子。

    从这一方面来说,掌门人妙一真人齐漱溟确实是天纵其才,不但政治头脑出色,在教导弟子成才方面也是很有一手。

    虽然说,在这种规则下成长起来的弟子难免个性太强,不好管束;门内竞争激烈,谁也不服谁,并且会显得太过嚣张狂妄了,会让天下各派高人不太喜欢。

    但这不算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