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普渡众生的旗号,他最大的目的还是想要除鬼降魔,让自己睡上一个好觉。

    如此迂回曲折的谋算,也是瞒不过苏辰的眼睛的。

    他一直在等着李世民亲上朝天宫别院祭拜太祖神像。

    只要求上门来,自己也就有了理由,正式插手进去。

    却没成想,也不知这位后辈皇帝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愣是没有想起自家祖宗的神威。

    不但不来求法,甚至连祖庭神像彻底忘在了脑后。

    “这就有些不好办了啊,你不求,我自个贴上门去劳动,岂非很没面子。”

    对后代子孙的不懂事,苏辰也是有些微微苦恼。

    他摇了摇头,望着外面大殿之中一身青衣,腰挂玉佩唇红齿白的年轻人,默然不语。

    别的子孙他可能认不全,这一位他却是认得的。

    他叫李治,是李世民颇为喜爱的一个儿子。

    “倒是有几分孝心,世民那家伙性格不怎么样,教儿子还是挺不错。”

    雪女捂嘴轻笑,看过去的眼神也有些满意。

    她自从生了一个宝贝公主之后,性子更显柔和了,总是未语先笑,威严全无。

    这不,神策府那些执法弟子们,都不怎么畏惧她了。

    而且,宝贝女儿多少年来,一直在极东极北之处游历玩耍,她也不怎么去管。

    苏辰笑道:“这你就猜错了,这小子或许是出于孝道,或许是另有想法,谁说得清呢?”

    他有一点不认同,实在是这位李治在原来的故事之中,形象并不太好。

    父亲死后不久,就把小妈武媚娘收入房中,最后弄得乌烟瘴气,差点断送了李唐的大好天下。

    当然,这事情是原来历史之中曾经发生的事情,如今的武媚娘的影子都没见到,有些人也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李世民和李治的肉身和魂魄可能都与原来发展不同。

    但是,天意从来就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轨迹就是那么难以猜测。

    苏辰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推想着某些事情。

    就算李治在前殿为他父皇祈福,磕得额头布满血迹,苏辰都没有半点想要插手的意思,反倒是心里暗暗有了一个盘算。

    他当然不是想着怎么把那小子一掌拍死,或者跑出去现身,让人好好的教训一番李世民,顺便把那龙王魂魄收了。

    更或者,把皇宫中出现的一些阴鬼扫灭,同时用点法术护住自己这位玄玄玄孙子。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做。

    而是身形一晃,就出了朝天宫,直奔长安西郊弘福寺。

    雪女亦步亦趋的跟着,嘴里还不停的问着:“老爷急匆匆的来到此处做甚?这么多年来,你都没出过朝天宫半步,这一次不好好的饮茶吃果,反倒奔波劳碌起来了,让我们这些当徒弟的做何想法?”

    “是啊,是啊,师尊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们去办得了,要不然,让碧波刀那伙子师兄弟知道,定然又会在旁聒噪的。”

    旁边树枝摇晃,阴影闪了闪,就有一个高挑英武的女弟子走将出来。

    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娃娃圆脸的小姑娘。

    却是阮惜和萧琬。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一点都不显老,甚至身上的气息也若有若无。

    旁人看上去,这两人就如普通人家的仕女小姐一般,没有半点威势。

    苏辰却是知道,这两位女弟子,其实是自家座下三十六仙位中人。

    随着天长日久,有些弟子就算是资质不太出色,慢慢的苦熬着岁月修练,更有人遮挡了劫数,已经渐渐的就看到长生的希望,离着天仙境界也不太远了。

    阮惜和萧琬其实就是负责长安左近情报与妖鬼监控事宜的负责人。

    这些事,本来是雪女亲自操控,可如今她早就放下大权,专心陪侍苏辰身旁,具体事务就是由二女领着数百女弟子亲自操办。

    许多人隐在暗中,每人都有了或富贵或清贫的身份,除了苏辰他们这些自己人,即算是道门佛门,以及如今的大唐皇帝大臣,都是不清楚的。

    “怎么?老爷要做什么事情,还要你们这些小妮子同意不成?或者说,阮惜、萧琬你们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竟然没把师姐我放在眼里了。”

    “哪里会,这不是见三师姐你如今居移气、养移体,久不活动了吗?你就专心做师娘得啦,这些粗活根本就不用劳动,全交给我们吧。”

    萧琬圆圆眼睛眨巴几下,满面堆笑的嘻笑讨好着:“其实是我们太闲了,很久没有值得出手的目标,未免身子骨痒痒的。师尊一出现,我们就把陈光蕊老头和他夫人的魂魄带了过来。”

    “算你们有心了。”苏辰笑道,他抬头望去,就见到跟随在阮惜、萧琬身后的苍老悲苦文士。

    还有一个伸手挡住面孔、不敢见人的女鬼魂魄。

    定睛望去,依稀可以见到,那女鬼容颜娇好,眉心满是郁郁之气。

    风儿一吹,似乎就要被吹散魂魄。

    而且,她时不时的望着老文士的眼神,有着无限怜惜和浓得化不开的歉意。

    “很好,不知如今声名响彻长安的后起神僧玄奘法师,见着自家亲生父母如此凄冷,还能不能保持琉璃心窍,只愿长久相伴青灯古佛?”

    “依我看,那法师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是个不孝之徒,凉薄得紧。修不得自家品德,又谈何普渡众生?”阮惜长长眉锋一挑,就露出沉重森冷的杀气来,铿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