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玫学到很多,却也一路上注意着,身后总不远不近跟着一个人,是刚刚餐厅的女人。

    易朗浑然不觉一般,没回头去看一眼。

    她便也不去过多过问,只是在四点刚过的时候,易朗停下,看着路边一座石雕刻的字,思考很久开口:“感觉会骗人,这个世界真心很少,听玫你懂吗?”

    姜听玫还想逗趣一下,便回:“我懂,真心很少,但是身后一直跟着师兄的姑娘的真心肯定是很少之一。”

    “芸姨也不用担心师兄的人生大事了。”

    那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姜听玫的错觉,师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僵硬一瞬,生冷回:“你想太多了。”

    也只那一句话是冷硬,随后他便又恢复温和,宽慰笑笑:“好了,小玫,师兄今天就和你聊到这里了,我得回去,你以后回兰泽告诉我,我来接你。”

    一手插在羽绒服兜里,空出一只手对他比再见手势,姜听玫轻轻回:“好,师兄再见。”

    “不过不麻烦师兄来接我了,我以后自己去找师兄就好。”

    易朗转身,颔了颔首,便迈步往大门的方向走了。

    姜听玫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觉得陌生而恍惚。

    好像真的变了。

    ——

    课表上没课,她一个人去食堂吃完晚饭,又一个人往回走,路上遇见很多情侣,她便绕了条偏僻的路,在路边一个小平房里看见一位穿着军大衣的大爷。

    弯着腰似乎在逗什么,逗得有趣。

    姜听玫往那边走近了些,随意瞥过一眼,看见了大爷军大衣下面的狗,黄白相间,是只柯基。

    脚步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了,手心死揪着衣服,冷汗直冒。

    呼吸变得很快,牙齿开始发抖打颤,咬牙克制着,她往回走,脚下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绕了条路几乎是跑着回到寝室的。

    坐下后,捂着胸口,仍跳得厉害。

    室友看见她脸色苍白还一直冒冷汗过来问她怎么了。姜听玫也说不出来,只能痛苦地皱眉,想起那只狗就不住反胃痉挛,难受。

    她摇摇头,伸手从一边药瓶里扣了片药出来,水都没喝一口,就直接往下吞。

    吃了药,大概五分钟,心悸和冷汗的感觉才停下。

    大概是药物原因,她觉得思维很慢,一切都很空,看着窗外黑黝黝的天,就有说不上来想哭的冲动。

    想着要哭,眼泪就不自觉地流出来。

    可还像没感觉一样,任眼泪流着,她抱着手机脱了外套就往床上躺。

    室友有人在用电脑看电视,名侦探柯南的背景音响起来,刺激紧张情绪。

    她却觉得好像身处荒原,时间流缓,速度很慢,有些画面像电影镜头一样慢放倒带,一点一点在脑海里划过。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无比平静,平静得要死了一样,好像生活永远不会有波澜。

    那些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吃了药,躺在床上,思维迟钝,浑浑噩噩就度过一天。

    没想过改变,她只能逃避。

    或许是生病就更脆弱,本能地迷恋起有另一个人的感觉。

    看着头顶天花板,很久很慢,什么也没想,只是到最后,想起他。

    又好久没联系了啊,他怎么可以这样。

    摸过手机,解锁,她登微信,密码错了好多次,但不气馁,一个一个试,最后终于登上。

    红点积了几十条,她点到置顶的聊天界面,有三条新消息。

    也会有期许,她不自觉地弯唇。

    点开,看着他宇航员头像下的聊天框。

    fs的三条消息。

    [。]

    [。。]

    [。。。]

    时期分别是,十一月五日,十一月六日,十一月九日。

    不免有失落,她觉得累,思考也很难。

    点了点键盘,也同样发过去一个句号。

    然后放下手机,缓缓闭上眼睛,感觉此刻自己所处的荒原好像有新绿小草的痕迹。

    不那么绝望。

    约莫一分钟,手机提示音响了。

    她睁开眼,点亮屏幕,看到他的回复。

    [家里猫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