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不过十四岁,却就已经有了这么深的城府。

    回想起来,姜听玫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毕竟,她为这个幻象痛苦那么多年。

    第75章 我要跟你

    烈日炎炎, 五月的榆城已显燥热,蓝白相间工厂平房外是尘土飞扬的马路,路边栽种着树木, 不过少得可怜,只有几株, 和绿化做得好的市中心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毕竟这几家工厂都地处东城郊外, 这片没城管执法,管得松, 基本上属于三不管地界。

    榆城靠海,似乎无论在城市哪个边角都能闻到咸湿的海风气息,湿润的,扑面而来。

    东城也靠海, 不过郊区则是处于偏远地界,从马路上往外边看一眼, 就能瞧见不远处无人的沙滩和湛蓝色的海水。

    姜听玫坐地铁转公交,辗转几趟, 才跟着地图找到了那个偏远的布料工厂。

    织海企业, 是纪家服装业的最大合作商,它们厂内生产的大部分布料都直接供给到纪家,属于他们家下辖的一家企业。

    这次纪忘舟来榆城,便是亲自下厂检查布料质量来了。

    三个月没有回过兰泽, 姜听玫对那边局势不清楚,但偶尔在新闻上也窥见了那里的一些消息。

    说是纪氏家族企业近期丑闻频出,股票下跌到几乎腰斩的程度, 他们陷入极大的危机之中。

    而纪忘舟这次来榆城,也是她问罗鑫林消息好久,他才告诉她的。罗鑫林说得含糊, 就说是他们家最看重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二哥决定亲自来布料厂找源头祸因。

    因此一来榆城,就直接进厂了。

    姜听玫还想问罗鑫林更多关于他的事,罗鑫林却闭口不谈了,他委婉回。

    [二哥他如果知道我和你还有联系,他不会高兴。]

    [听玫你不清楚这几个月兰泽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二哥家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压力很大,你如果还想玩,我求你别去招惹他了好吗,你换个人。]

    [毕竟你已经在三个月前做出了选择,虽然忘记很难熬,但好过再一次的伤害。]

    他想了想打字:[跟你说他来榆城,已经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了,我不想看到那种我们都不开心的结果。]

    [你好自为之吧。]

    看这些消息看得眼睛都发酸发涩,姜听玫后悔,可没有办法从新来过,她错过了他生命中的一百多天,她不知道他这些时间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她没有陪在他身边,反而还成了那个赠与他痛苦的人。

    明明是醉心实验,专攻科研的人,却不得不回家管理家业的烂摊子,甚至外派进厂这种事,都要自己来。

    姜听玫都无法想象他这几个月来有多辛苦。

    心疼他,姜听玫斟酌打字回罗鑫林:[好的,谢谢鑫林哥。]

    放下手机,姜听玫就在那厂外的水泥路旁等,她找了棵树,就在树荫下等。

    现在刚过下午三点,阳光炽烈,照在身上仍然燥热,水泥路上偶尔有穿着工服的工人出来,一路上都抱怨着热,没扇子就用手扇风,都为能快速降温。

    在这种炎热空气中,姜听玫额头也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口也有点渴。

    不过她一想到他在工厂里,随时可能出来,她就不敢离开一步,哪怕去买瓶水,她怕自己走了一下,就错过他了。

    手机也没玩,她就戴着耳机听歌,忍耐着口渴,目光一直落在那工厂大门的出口处。

    就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工厂的人都下班了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一涌而出,去附近的饭店和工厂的食堂吃饭。

    姜听玫站那树边的花坛上,站得很高,就为了看清人群中有没有他。

    可细细在人群中辨别许久,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心底一阵失落,等陆陆续续的工人都走完了,姜听玫也没看见他。

    有些丧气地蹲下身,她揪花坛里的草,一根两根三根,都要把面前一小块土地给薅秃了。

    恹恹的,揪了不知多少根草之后,她听见一声中年男人的声音,“这姑娘蹲那花坛上揪草干嘛?”

    “别薅了,给我们公司搞绿化专门种植的小草都给薅没了,”

    “这姑娘,快下来!”

    已经近五点,阳光不再那么毒辣,海风也拂过来,反而有点冷了。

    姜听玫就穿着一条短不及膝的浅蓝色吊带裙,肩颈和锁骨都裸露在外,差一点及肩的短发垂在耳畔,刘海遮了点额,露出漂亮的五官和那双清澈好看的杏眼。

    她左手腕上还戴着那条手链,原本疤痕的地方纹了一块纹身,离得远,辨不清图案。

    不过短裙下那双纤长藕白的腿,在这全是粗糙工人出没的路上分外显眼。

    几个月没见,头发剪短,瘦了,穿衣风格也变了,整个人都活泼大胆许多。

    姜听玫愣了愣,她松手,手中草掉在地上,抬眸一眼望进一双漆黑漂亮桃花眼里。

    那眼眸情绪冷淡,眼尾朱砂痣一如既往的清冷。

    心跳停了一拍,后又难以自抑地狂跳起来,咬着唇角,姜听玫从花坛上一步跨下来,她向他走过去。

    三两工人中,唯独他一人成一整个世界,一件简单白t恤,休闲长裤,挺拔英俊,手腕机械腕表折射点点日光。似乎瘦了点,脸庞棱角更分明,碎发也遮不住漆眸。

    他很高,在人堆里就扎眼,此刻站在那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身旁更是对比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