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玫被扔在那荒地里,手机钱包什么都没有,她往回走,凭着记忆,顶着烈日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走了快一个多小时,走到脚趾全是水泡,她才走到附近一间小村庄边。

    借村口小卖部的电话,她拨下自己唯一熟记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就哭了。

    “阿舟。”

    “阿玫,你在哪?”他声音沙哑地厉害,为她担忧着。

    餐厅工作人员说一个没注意她就不见了,她电话没人接,突然失踪一中午加一下午,这之间的时间,纪忘舟几乎是开着车跑过了城区的每一个地方,他甚至还去兴腾科技找了易朗。

    揪着他的衣领,眼底冷得吓人,“如果她有事,我不会手软。”

    杠杆效应带动股市资金往里砸,他们都清楚这其中有多少非法操作,而且最初时兴腾科技名不见经传,筹集资金的手段很恶劣,梁羽城疯,他也跟着疯,非法集资金额已不是一般数字能衡量。

    后面为编造诬陷纪家所进行的一系列动作,纪忘舟面上装作不察,其实早就在私底下收集证据,而其中最严重的灵犀计划布料致人重度过敏案,受害人进了icu,虽然及时救回一条命,但还是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这在医学范畴里被评为重伤。

    而这起案件,指使黄建华另加生产线的源头祸首就是他。

    刑事和民事,以及无端破坏市场规则,还有里面藏的那些龌龊,每一桩都够易朗好受。

    这些天的风声鹤唳,易朗早就听闻,公安已经开始立案,他们在寻找时机收网。

    并不后悔,易朗笑笑,脸色苍白,他说:“你赢了。”

    “我就会这么甘心让你们白头到老吗?”

    手上力气加大,那双漂亮桃花眼里此刻藏了一把刀,锋利逼人,“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入狱。”

    “你所自豪的一切荣誉都会湮灭殆尽,你的父母会永远抬不起头。”

    提到他父母,易朗眼底不易察觉地黯淡了,他提了提眼镜,最后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我和她早决裂了。”

    “我疼爱二十多年的妹妹,最后对我心狠到一点情意也不肯给。”

    “纪忘舟,你很有手段。”

    手松开他的衣领,眸光似刀,纪忘舟冷瞥了他一眼,再没说话,他拉开越野车门长腿一步跨上去,点火踩油门,不过多久便消失在车流之中。

    姜听玫为他准备惊喜的餐厅,她走得急,掉落了一张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情话,不是误入藕花深处。

    原本准备的惊喜,现在他早提前看到。

    心口沉闷得厉害,纪忘舟饭也吃不下,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在找她。

    罗鑫林苏均晨也都发动手上的关系,在搜寻。

    心悸感,不好的猜想终于在听到她声音后的那刻消弭,纪忘舟声音很轻,对她永远温柔。

    “阿玫,我在,别哭。”

    “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姜听玫抹了把眼泪,简短地说了下今天自己的遭遇,然后她看了下小卖部门口的牌子,念出来:“洛溪村王大爷小卖部。”

    “这是哪里啊,我没有手机,手机被燕诗给我扔了,我可以就在这里等你吗?”

    长指紧抓住手机,另一手飞快地在笔电上输入她所在地址,查了下,几乎在兰泽边界了。

    燕诗原本是打算,要把她卖到外省。

    “等我一个小时。”纪忘舟冷静回,他安抚她,“如果脚痛先坐着,你和小卖部大爷说自己饿了,吃东西先欠着钱,等我来付。”

    “好,阿舟,我等你。”挂了电话,她才松下一口气,端了个马扎坐在路口,开始像望夫石一样望着村里唯一的那条窄窄的公路。

    小卖部老板王大爷看她一个人,刚刚还抹眼泪,心里有点不忍,给她递了瓶饮料过去,问:“姑娘不是这儿的人吗?”

    姜听玫道谢接过,她想起自己今天的遭遇都觉得不真实,差点被卖了,差点被杀了,然后又被放了,扔在荒郊野岭。

    自己凭着记忆走路回来,还穿着三四厘米的小高跟,磨得脚跟脚尖生疼,一动就疼,应该磨出血了。

    姜听玫摇摇头:“我不是的,谢谢大爷。”

    大爷拿把扇子扇风,“我们平时这里没人来,你还是我这几天内见到的唯一一个外地人。”

    小卖部柜台上坐了只黄色猫儿,在懒洋洋地舔爪子,大爷上了年纪,脸上都是皱纹,看人很慈祥,他悠悠然态度,已经感觉把这俗世一切都抛下。

    姜听玫微微诧异,她问大爷:“那你一直是一个人在这生活吗?”

    大爷摇着扇子,沧桑目光投远,“一人一猫,守着我老伴。”

    “等哪天入土了,再去和她团聚。”

    怔了怔,姜听玫感到苦涩,她声音变低,道歉:“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大爷看着她笑笑,又给她塞了个苹果,“我老伴年轻时也和你一样漂亮。”

    “吃点吧,看姑娘你一个人被扔在这里也不容易。”

    眼眶发酸,姜听玫握住手中的苹果,想哭,“谢谢爷爷。”

    大爷摇摇手,抱着自己的收音机走一边去了,那只黄猫猫儿也跟着他,绕在脚边,时不时喵喵地叫两声。

    姜听玫坐在椅子上,她安静地看着那条杂草丛生中的水泥路,咬了一口苹果,酸甜化在舌尖。

    她多幸运,还能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