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光忠正这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一副无赖的样子踹了一叫书案:“老师啊,我不小心把这东西打翻了,你说要怎么办?”

    墨汁已经把书册和纸张染得乌黑,甚至还浸入了叠敷中,老师惊疑不定地瞪着他:“你……你!这是《古今集》!这是宝贵的纸!你怎么可以毁坏它们!”

    “等一下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弄坏书籍?”羽光忠正一脸你奈我何,倒打一把,“诬赖也要有一个限度啊——我可是很认真地练习哦,谁让你瞌睡的呼噜声吓到我了?纸张和和歌集毁掉了我也很心痛的!”

    年迈的老师伸出手指着羽光忠正,气得满脸通红:“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这是不尊师长!难道羽光家的后代、津前大人的幼子就是这样的吗?!你难道不为自己羞耻吗?”

    羽光忠正嗤笑,他狼一样狠狠盯着老师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喂,我很讨厌别人这样指着我啊。”

    不过是一个孩子的威胁,但年迈的文士竟然下意识有些瑟缩,他一时间又急又气:“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就算是你贵为小公子!这样的弟子我也不愿意教导了!”老师扔下结论转身就走,眨眼间消失在部屋中。

    羽光忠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呸一口口水唾在地面上。

    然后缪宣举起手捏成拳垂到了他的脑袋上。

    羽光忠正:?!

    羽光忠正可委屈了,他震惊地转身:“……为什么打我?”

    面对男孩可怜兮兮的表情,缪宣的内心毫无波动,冷酷如斯:“打得就是你。”

    “毁坏书籍的就是你——就算我出现得突然,但你才不会被我吓到,还有不要乱吐口水,请表现的更像一个大名之子一些,否则我怀疑你日后组建不了幕府。”

    羽光忠正被戳破也不生气,他慢悠悠地俯身扶起书案,将污染的书本和纸张揉成一团,七拐八拐扔进尿壶。

    “果然瞒不过你啊。”羽光忠正笑嘻嘻的,“不过组建幕府这种事情……认我当主人吧?我的幕府里只要你一个就够啦。”

    “很抱歉,但这是不够的。”缪宣在窗边坐下,“你的幕府中需要谋臣幕僚与将领,我只能为你冲锋陷阵或者戍卫你的安全,而其他事务并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不知道是哪一点戳中了羽光忠正,他嘿嘿嘿笑起来,颇有一点傻气:“龙枪什么都好,我怎么敢什么都交给你呀,累着了你怎么办?”

    那狗腿的样子让缪宣一阵恶寒。

    “你……”缪宣无奈地皱了皱眉,“在我面前就算了,以后你要是去拜访名士、收纳家臣属下可千万别这样……会把人吓跑的。”

    “那怎么可能呢!没有女孩子可以拒绝我的邀请!臣属也一样!”羽光忠正义正言辞,“不过你放心!我的关系与体贴只给龙枪!认我当主人吧!”

    “……把属下当女孩子哄也是一个方法。”缪宣根本没去管他后半句废话,他在严肃思考前半句后得出结论,“不过身为主公的器量和强硬绝对不能丢失!”

    羽光忠正气馁:“什么啊?!我可是在想着你啊!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去寻思我那什么未来的家臣?”

    他拍拍胸口:“我的心很诚的!”

    缪宣:“哦。”

    冷漠jg

    要是羽光忠正现在不是可爱的犬千代而是在睡梦中的本体初中生,缪宣已经再一个爆栗送过去了。

    羽光忠正:“……”

    “行了,玩笑到此为止,接下来就带我去见一见那个僧人。”缪宣严肃道,“我现在的状态是不能离开你九尺外,而且除你以外的普通人应该是无法看见我的,我能够触碰的对象似乎也只有你本人。”

    羽光忠正点点头表示明白:“没问题,下一节课就是哉雪僧人的琴艺了。”

    —————

    小小的庭院里种满了繁盛的灌木植物,即将凋零的樱花树被种植在小水塘边,胖乎乎的红色锦鲤在水潭里游弋,琴声幽幽地飘扬在庭院里,惊鹿时不时发出的清脆的响声。

    僧人穿着这简朴的青涩长袍,跪坐在水潭前弹琴。

    缪宣终于见到了这个禅师。

    和羽光忠正所形容的“木讷光头”并不一样,这个僧人看起来也仅只是二三十岁上下,十分年轻,而且容貌清隽。

    缪宣的注重点当然不在这个僧人的面容上,他被僧人头顶的面板吸引了注意力,但是这个僧人却有着并不短的蓝条与血条。

    羽光忠正与普通人比起来也是不同的,他的血条和成年男人长不多,而且虽然很短,但他确实有蓝条。

    这个世界有奇异的力量在运行,妖神鬼怪能诞生,人类同样也会身怀灵光,缪宣初步猜测这是为了相互制约与平衡。

    而僧人的数据与普通人相比优越太多,虽然他的总量都只有缪宣的二分之一。

    这个世界的“龙枪”建模确实很强。

    “你就是哉雪禅师?”缪宣走到羽光忠正身前,“久仰。”

    僧人停止了奏乐,他抬头看着缪宣,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赞叹不已的事物,良久后僧人俯身跪拜。

    “原来如此,龙枪啊……”

    羽光忠正听得那是青筋直跳,这个玄玄道道的和尚说话从来不好好说,听得人那是又急又气,偏偏他似乎还真的知道点什么东西。

    缪宣顺手按住了身后想要窜起来的男孩,他想禅师询问:“您对鬼神之道很了解?”

    “鬼神之道从来都没有变过,即使不是我,任何一位僧人、巫女、阴阳师……他们都能清楚地看到彼端。”哉雪起身,双手持念珠合十,“这是从古至今不曾改变过的。”

    “四十载前妖鬼出世,妖神的力量因祭祀仍旧在不断增强。”

    缪宣微微皱了皱眉:“那么你特意来到津前又是为了什么?”

    禅师又一次拜下:“妖鬼如今出现在出羽之国与远江之国中,我祈求您斩鬼除魔。”

    缪宣:“……蛤?”

    在那个小空间里他是看到过妖怪肆虐的投影,也知道这玩意儿不仅吃人还猖獗,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