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注意到这个情况,本想看看小弟子能否自己缓解,可一连观察几天,却发现这个情况并没有得到好转,于是当天便在川楝修炼结束之后将她叫入五行堂,开始疏导。

    亦步亦趋跟着沈微澜进入五行堂的川楝有些慌乱,她知道自己最近在修行上出现了问题,而且第一次跟师傅谈论她修炼上的问题的她不免有些紧张,害怕听见师傅的批评之声。不过,川楝跟在沈微澜后面,小眼睛四下探探,心中暗自松口气,还好几位师兄都搬出去了,不然自己这样可真是要丢脸了。

    自从当年被其他宗门嫌弃之后,川楝便有些自卑,而表现在外的便是自尊心过度。沈微澜知道这一点,自然不会在现在让其他弟子出现。

    落座后,不等川楝开口,沈微澜率先发问:

    “川楝,师傅见你这几日修炼时有些浮躁,你心中是有什么想法吗,跟师傅说说吧。”

    “师傅,我……”川楝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说道,“师傅,师兄们都这么厉害,只有我,都快一百年了还停留在筑基期。这些年,无论我多么努力都追赶不上师兄们,师傅,您说我是不是很差劲,是不是这辈子不能结丹了?”川楝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到最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道途。

    听了小徒弟的话,沈微澜心中吃了一惊,没想到小弟子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这可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就会产生心魔的。

    一想到此的沈微澜赶紧站起来,来到川楝身边坐下,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胡说,你怎么会不能结丹呢。你现在还未到百岁,怎么能说出这样丧气的话。师傅将你领进门,肯定是会帮助你的。”

    这四十多年过去了,原先的小丫头也长达了,曾经头上的两个小丸子也变成了一根玉簪。沈微澜明白她的担忧,修行路上,练气期能活一百五十岁,达到筑基期增加百年,能活到二百五十岁,而结丹后的金丹期则是直接翻一倍变为五百年。可是川楝现在才九十多岁,还有一百多年,现在想这些未免太早了。

    况且,她如今修为提升慢的原因一是因为本身修炼的功法问题,这个在前面也说过;二便是她身上的灵根属性相克了。虽然沈微澜曾经交给她一把水云尺增加木灵根的比重,但是她体内的土灵根还在,就会阻碍木灵力的运行,这样无形中也就拖后了她的修炼进度。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天行宗的镇派功法前期进展缓慢,但是放在自己几个徒弟身上倒不适合。大徒弟张沉机是剑修,讲究的是一剑破万法,自从炼制了本命飞剑后,他的修炼速度一下子就上升了,如若不是当年他受了重伤,现在必然已经是金丹巅峰了。而二弟子张沉杼,他灵根不出众,但是悟性好,以前有些跳脱,但发生了上次之事后便沉下心一头钻进去开始修行,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一次顿悟后便赶上了前头部队。三弟子韩照山就不用说了,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岂是说笑的,这些年他没有突破,一是当初修炼太多迅速,根基有些不稳,二便是他将一部分精力花在白鹄和御兽道法身上了,这才会被小杼迎头赶上。四弟子沈常熙修炼的不是此功法不必再说,这样算下来,真正受到困扰的反倒是自己和川楝了。

    元婴期晋升至化神期在藏源界一般要五百多年,而沈微澜算了一下自己不出意外的话需要六百至七百年,这其中相差的两百年就是功法的弊端了。说起来,若不是当年神魂融合,自己现在也不过是金丹期修为罢了。

    沈微澜将这两个原因说出,川楝点点头,这些师傅曾经都与自己说过,可是看着师兄们,自己到底是意难平了。

    看着小徒弟的眼神沈微澜就知道她还钻着这个牛角尖,于是也不说其他,只说了一点:

    “师傅知晓你现在放不下,不过,你的情况到了元婴期后就会得到缓解。而且川楝,修炼是为你自己修炼的,而不是为了与几个师兄比较。师傅对你们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所以,川楝,你现在最主要的便是静下心来好好修炼,熬过这段时日,等到了元婴期你就会觉得豁然开朗了。”到了元婴期对于灵根资质这些就看得不重了,不过天灵根除外,这种到出窍期之前都不会有瓶颈出现的灵根资质,只能说是上天的恩赐,旁人是羡慕不来的。当然,资质不行的有没有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等机缘的修士也到不了元婴期就是了。

    虽说这是实情,不过这样一来,沈微澜其实是给川楝定了一个小目标,让她有了动力。

    果不其然,听闻元婴期就可以不受灵根限制的时候川楝眼神一亮,整个人也变得鲜活起来,不再给人一种焦躁的感觉,沈微澜见状,也明白自己的话语起作用了,于是让她回去,今日不要再修行了,休息一下,调整好情绪,从明日起开始好好修炼。

    小徒弟的心事插曲过了之后,沈微澜关注了一下其余弟子的情况后就继续修炼。没办法,谁让她头顶上还悬着一把刀呢。不过,看着徒弟们的情形,沈微澜心中原有的大石也放下不少。

    这天,天行宗一如既往的安静,突然,一只青冠鸽出现在沈微澜面前。接过青冠鸽圆冠的信后,“呼”一声青冠鸽张开双翅又飞走了。

    能够自由出入自己宗门的青冠鸽都是天行宗送出去或者打过记号的,陌生的青冠鸽等传信鸟只会被挡在大阵之外。沈微澜打开书信一看,是燕回门叶以晴来信。

    信中说明她将于三日后来到天行宗,届时有要是相商。

    ……

    三日后,叶以晴带着一个黄衫少女出现在沈微澜面前。

    那黄衫少女明眸皓齿,眼神灵动,整个人显得活泼可爱。

    “叶师姐、周师妹!”沈微澜并自己的一种弟子迎了上去。

    “微澜,多年不见,你怎么与我们生疏了许多?”叶以晴眉间带笑,话音柔柔的。

    “是啊,微澜姐姐,你变得这么客气我都不敢上前了。”黄衫少女周紫真索性抱住沈微澜的胳膊不放,开始撒起娇来。

    周紫真只是沈微澜记忆中的人,她这突然上前一抱倒是让沈微澜一时有些发愣。不过随后就反应过来,将自己几个徒弟拉出来对着二人笑道:“本想与你们客气一番,没想到你们倒是觉得我与你们生分了。既然这样,那我还客气什么,来来来,这些都是我的徒弟,还有一个下山历练去了不在山上。一二三四五,这见面礼可不能少。”被沈微澜说下山历练的是沈常熙,虽然与叶以晴他们是好友,但是人参娃娃的事情还是不要拿来考验她们之间的友情了。天行宗这么多代祖师,哪个没有一二好友,不都瞒得好好的。

    “好啊,我说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姐妹呢。”叶以晴的手轻轻对着沈微澜一点,随后就开始进行见面礼大派送了。

    等到几个徒弟们都得到礼物后,见着叶、周二人与沈微澜有话要说,他们纷纷告辞,回到自己所住的灵山上,川楝也回到修炼场开始修炼了。

    “没想到当年的话你还记载心上,竟真的收了这么多徒弟。”见孩子们都走了,叶以晴感叹一声。

    当年?当年自己说过什么了?沈微澜赶紧翻看记忆,一旁的周紫真也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师姐与沈微澜。这也是沈微澜这些年为何平日里都宅在宗门,不去探望以前的好友的原因。虽然自己是神魂合一,二人是一人,但是与曾经的沈微澜还是有些变化,这些人熟悉沈微澜,再加上藏源界本就有夺舍一说,两相一加,沈微澜就更危险了。不过现在快百年过去了,现在的沈微澜在这些人面前也不怕什么,不过若是他们提到一些细微之处,自己还是需要仔细想想的。

    顷刻间,沈微澜便想到了,当年自己羡慕叶以晴有个师妹,而自己只是孤零零的一人,在师傅那里自己没办法让她多收徒弟,所以只能自己来了。当初自己同叶以晴说过,等到日后自己能收徒了必定要收个十几二十个个,让天行宗也热闹起来。这话是沈微澜与叶以晴两人在一起时说的,周紫真并不知道。

    十几二十个……呃,当初自己可真敢想,现在五个已经很吃力了。

    想到当初自己的豪言壮语,沈微澜的脸颊微红,连忙摆手:“那时说的都不当真的,我只是看着这几个孩子心里欢喜,觉得他们与我有缘,这才收下的。”

    叶以晴点点头,也不再这个问题上继续,随后就正了脸色,开始说起此番前来的正事。

    “马上就是五州的论道大会了,这次天行宗参不参加?”

    论道大会?这个词倒是有些熟悉,沈微澜略一思索就记起来,这不是当年在力河城时从那些散修口中听来的吗。不过算算时间,确实差不过要开展了。

    五州论道大会,明为论道,实则是五州五百年一次的摸底大会,当然也是一个成名大会。在此大会上,五州中上至宗门长老,下至散修,会纷纷上台比试,以输赢来定五州强弱。与此同时开展的还有宗门大会,宗门中修行百年以下的弟子上台比试,以其表现来判断该宗门的潜力,从而排出五州宗门榜。当然,这个榜单与天行宗无关。藏源界所有的隐宗都不会参加。

    至于五州论道大会,这就有点麻烦了。以前天行宗出面的都是道君级强者,也曾在论道大会上留下赫赫声威,为南州添彩不少。现在自己前去,一个元婴初期,难免有些底气不足。而燕回门也是同样的情况,说来这次飞升大典提前确实坑了不少隐宗。

    沈微澜沉思一会儿后开口说道:“以晴师姐,实不相瞒,你若不提我都差点忘记此事了。不过,我记得论道大会会向各隐宗发出请帖,你收到请帖了?”

    “这倒没有。”叶以晴摇头继续说道,“我同你一般也忘了此事,能想起这事也是因为中州的太虚宗收到请帖后邀我一同前去这次记起。此番论道大会在中州举行,因此那边的宗门收到请帖比我们这边早一些,想来我们南州的应该在路上了,只不知其中是否有我燕回门。”此话一出,叶以晴自己就笑了,“呵呵,说来也好笑。这帖子到了,我烦忧到底该不该去,这帖子若是没有我燕回门,我又要烦恼宗门不如之前了。”

    沈微澜也随之一笑,这说来说去无论是论道大会还是请帖之事,无非就是为了“名”之一字。论道大会定五州强弱,五州修士为名争夺,而这请帖一事,收到请帖者自然是无限风光,而未收到的,甚至是曾经有而如今无的便更是羞于见人了。

    虽说沈微澜自己不在意,但是涉及到天行宗也不能不在意。若真没有收到请帖,这历代祖师留给自己的宗门可就要惹人笑话了。

    不过请帖还在路上,三人感慨一阵后就放下此事。重点还是在谈论到底参不参加以及如何参加之事。沈微澜首先开口苦笑:

    “说来也不怕两位笑话,我天行宗曾经出现在论道大会上的具是道君修为,如今我一个小小的元婴期出现在大会之中,即使旁人不说,我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谁说不是呢。”叶以晴深以为然,她如今也是元婴期修为,不过比之自己的师傅师祖们自然是差了许多。“这飞升大典突然一出,那些显宗自然无事,只苦了我们这些人了。”

    一旁的周紫真也点点头,她虽然不爱管宗门事物,性子有些冲动,但是对于师姐说的这些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定要去了,如今隐宗式微,若是再驳了那些渡劫道君的面子可就更不好过了。”五州大会最先便是由五州顶尖的渡劫道君发起的,这个传统一直延续至今,一代传一代。不过他们都隐在幕后,这些年已经很少出现,也导致大部分人都快将其遗忘了。

    叶以晴想到这点后立马点头,“还好微澜你提醒了我,这些渡劫老祖可不好惹,看来这次是一定要去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