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鱼小心翼翼的将沈恒律的衣服合上,又帮他把露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子。做完这一切,她微微迷茫,借着床头壁灯微弱的灯光,看了沈恒律半晌,继而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她始终以原书中的沈恒律作为既定标准,给现在的沈恒律下了各种判断。可是有一点她忘了,现在的沈恒律还不是原书后期那个彻底黑化的他,她想了那么多自保的办法,为什么不能想想,把沈恒律的路纠正。

    有时候,一步错步步错。

    那如果从最初便往正确的方向走,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呢。

    “沈恒律,我接下来的话呢,你就随便听听。”喻鱼声音很轻,有些不自在的喃喃,“不过,也不能完全不听。因为,这些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了,绝不的那种。”

    喻鱼睫毛微眨,微微吸气,她还是怂了点,只敢在沈恒律昏迷的情况下,对他说出实情。虽然他不会听见,但某种程度上,这样极具仪式感的表达,是她在为自己之后要走的路负责。

    毕竟,拯救一个在黑化边缘的男人,可不像驯服一只幼猫一样容易。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甚至可以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喻鱼。你懂我在说什么吗?”她有些懊恼,“你过去的事情我基本都知道,也明白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身不由己。家人什么的不靠谱,你啊别再对他们抱有什么期望了。”

    喻鱼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偏了,赶紧圆回来:“但是呢,我不是让你变成残忍变态的那种人啊,那种人不跟你讨厌的那类人一模一样了吗。我所知道的你,以后会变得很坏很坏,非常坏的那种。但是,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喻鱼抿唇,附耳过去,将声音压低至喉尖,轻不可闻。

    “每个恶人都应该有他应有的下场,如果你还在迷茫,还在寻找突破口,那我告诉你好不好,去扳倒高园的大哥,扳倒高家,远比把目光落在沈家好。”

    高园,沈恒律的继母,既是沈恒律的嗜母仇人,也是他真心实意喊了六年母亲的人。

    原书中,沈恒律血洗沈家后,让一个个曾经伤害过奚落过他的人跪着喊爸爸,爽则爽,却无形中催生了他内心深处的阴暗,以至于后来,完全就是个不把人命当人命的魔鬼。

    仗势欺人,独裁专制。

    第二个沈公,完完全全的复制。

    而为高园提供避难所的高格,高园的大哥,才是隐藏得最深的大boss。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高园也不过是被高格丢弃的棋子,最终目标,不过是财富与地位。

    或许从源头下手,斩草除根,能够避免日后的腥风血雨。而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在失去靠山之后,也不过是随意能够解决的小喽啰,不值一提。

    然而,这一切,喻鱼只说这一次。

    她不敢想象,强行改变剧情的后果是什么,是她神智错乱,还是被遣返回到原来的世界。

    所以啊,未来任重道远,且神秘而新奇。

    她轻轻拍拍昏迷的沈恒律,笑嘻嘻道:“唠嗑结束,听不到吧,听不到最好,这些事儿,哪儿能让你知道。”说不定明天就被叉出去,送去精神病院。

    夜深了,她不知不觉趴在被子上睡着了。

    而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出久眠的样子,似乎是早已醒来。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床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儿,踟蹰良久,手伸过去,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第十三章

    接下来几天,喻鱼变成了医院和家里两边跑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小保姆,把沈恒律这位大爷伺候的是服服帖帖。原本还冷着脸低气压的沈恒律,糖衣炮弹下,倒也温顺不少,没有一跳起来就咬人。

    只是有时候,大概是嘴痒,还会莫名刺她一下。

    就比如现在,沈恒律吃着她做的饭,还说着风凉话:“怎么?喻小姐这是转性了?”

    喻鱼也不跟他斗嘴,只默默从病床上的小餐桌抽走属于沈恒律的那份便当,眯着眼笑说:“看来沈大少是不饿。”

    沈恒律:“……”

    他才吃了没有两口,这就撤了?

    准备汇报工作的李光当见状扶额,替沈恒律打圆场:“少爷,人是铁饭是钢,还是把饭好好吃了,才有精力处理公事。”

    李光当说完,目光落到喻鱼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和恳求。

    唉,他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操心这小年轻的事儿,愁死人了。

    人家李光当李叔卖一个面子,喻鱼也不能不给啊。

    她把饭盒放回去桌上,推到沈恒律面前,“李叔说得有道理,喏,快吃吧。”

    沈恒律黑眸沉沉,不太爽。

    但僵持不过几秒,他还是安安静静的吃起来。

    李光当这才长舒一口气,一颗心放回了正确的位置。他真的深怕这两位又吵起来,一个不擅长表达,啥事儿都不说,一个脾气暴,整个一只朝天椒。

    他都替他俩捏把汗。

    沈恒律吃饭速度很快,吃相却不狼狈,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不愧是名门望族出身的,哪怕成长环境恶劣了些,但该有的风度和气质那也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

    吃完后,喻鱼来收饭盒,见饭盒里的饭菜都吃光了,心里还是挺美滋滋的。

    “怎么样,还不错吧。”她穿书前一个人独居了好几年,生活技能简直满点,她对她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沈恒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莫名想起了路边的小花猫,有一点可爱。

    他破天荒的夸奖了一下,“还行。”

    喻鱼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但考虑到平时沈恒律眼高于顶的作风,她勉勉强强接受了。

    她收拾着包,准备留出空间让沈恒律和李叔谈工作上的事,骤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没有交代,“对了,我看你这几天养得也差不多了,我之后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