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律什么都没说,只紧紧地抱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隐约听到男人吸鼻子的声音。

    她心里五味杂陈,她小声问:“你是不是……哭了?”

    沈恒律没说话,只抬手薅了两把她的头发。两人分开时,喻鱼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流泪的痕迹,最后却是无功而返。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或许那只是她的臆想。

    沈恒律从头到尾打量了喻鱼,随后一言不发的将她抱起来。

    喻鱼见沈恒律成了个闷葫芦,心里焦急,但自己所得知的一切她认为她有必要让他知道。

    “小绿,你别这样,我真的没什么大事。我跟你说,这件事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沈恒律将她放回车里,闻言终于开了口:“是陆正下的手,我不会放过他。”

    喻鱼急着否认:“不是。”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哎,也不是,对,是陆正把我绑了。但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这样吧,你先听我的,咱们先赶紧把陆正救下来。其他的,我路上跟你说。”

    沈恒律闻言皱眉,他积蓄了这么久的怒气和恐惧,恨不得把陆正本人大卸八块,现在还要救陆正?

    喻鱼跟他解释,“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捆了这事儿我记着呢,不过,我能顺利逃出来他帮了很大忙。有什么账,最后再算。”

    沈恒律在喻鱼的坚持下勉强同意,可没想到,等他们赶过去时,搜寻了一圈后发现,在后山的羊肠小道上,两个彪形大汉受到重物击打昏倒在路上,而陆正本人不知所踪。

    警察蜀黍给两个大汉一人发了一副专属手铐,先运到了车上。

    “沈先生您放心,另一位嫌疑人我们一定会继续追查,给您一个交代。”

    沈恒律点头,与警官握手后说:“辛苦了。”

    警官:“都是应该做的。喻小姐受了伤,还是尽快去医院休养吧。”

    车队再次启程。

    喻鱼坐在车上,陷入了迷惘,陆正似乎是逃脱了。可是天网恢恢,他能够逃多远呢。

    她想起自己答应陆正的话,想了想,还是跟沈恒律说:“让陆正走吧,别追究了。”

    沈恒律很不理解,“他犯了法,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对他仁慈,他却没有回以仁慈。”

    喻鱼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恒律说她的想法,但眼下陆正不知所踪,能走到哪里全看他自己的造化。当下,她还有更为紧要的需要做。

    “小绿,这几天你有没有接到消息,暗示你这件事是沈公动手。”

    沈恒律闻言面色沉了三分,眼底的恨意与不甘溢了出来。

    “我没想到上次和他和解后,他还做出这种事,呵。”

    喻鱼一看果然如此,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打断他:“不,不是这样的。”

    她向沈恒律诉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越到后面,沈恒律脸色越差,到最后,沈恒律简直是魔王附身,一副山雨欲来的态势。

    他拳头紧握,眼神阴鸷,阴沉道:“高园,高园,高园。”离间计,这招玩得很巧,连他都差点上了当。

    他不敢想象,如果事情真的按照高园计划的那样,他是否会完全与爷爷决裂。而喻鱼,是否又会沦为这场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本来还想容高园一段时间,现在,没必要了。”他为自己心底隐秘的心思感到可笑,他挂念着他和沈恒风原本的手足情,不想把局面撕破到最后一步。

    可真没想到,自己到头来害了自己。有些人,就是本性难移。

    如果沈恒风因为他母亲的事而不分事理不顾道义,那这个手足情,他也没必要再顾及。

    第四十五章

    喻鱼这多灾多难的身体再次在医院经历了一番检查。医生查看她身上的瘀痕时,眼神里有控制不住的探究之意。但碍于旁边一尊冷面大佛,只能将一切疑问吞进肚里。

    喻鱼被沈恒律郑重其事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她一路上跟他屡次强调自己真的没什么不适。陆正既没打她,也没虐待她。除了这些表面上看上去可怖的勒痕,她整个人健健康康的。

    然而,沈恒律说什么也不听,这检查必须得做。

    得到专业医师的答复后,两人从诊室里出来。喻鱼还故意活跃气氛,语气轻快地说:“你看吧,真的没事的。”

    沈恒律只深深地凝视着她,抿着唇道:“没事就好。”

    喻鱼朝他笑:“我知道你担心我,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别苦着脸了。”

    沈恒律点头,“我让李叔送你回去,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沈宅,之后给你带小馄饨。”

    这个关头回沈宅,只能说沈恒律要搞大动作了,“你打算去找沈公?”

    沈恒律:“有些事情,我想,是时候公之于众了。”

    喻鱼十分赞同,快刀斩乱麻才能没有后顾之忧。高园不愧是原著作者笔下的头号反派,实在是没有洗白的可能性。今天她能把主意动到她的头上,明天就能动到沈恒律本人身上。

    当报复心和心机高度重叠时,她不敢赌,再拖延下去,谁赢谁输。

    “我跟你一起去。”

    见沈恒律目光游疑,似乎有要拒绝的意思,喻鱼赶紧抓住机会:“你别说我身体不行啥的,刚刚医生都说了,真没事儿。我想着我要是能亲自去一趟沈宅,这事实不更明显。还有陆正那边的事儿,我更有发言权。”更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她没说出来。

    她很担心沈恒律中途情绪失控,她如果在,至少能保证那些中伤的语言都能回怼回去,并及时安抚他。

    沈恒律抿着嘴,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立刻拒绝。

    喻鱼其实说得有道理,事实胜于雄辩。沈公态度软化是好事,但涉及到家族内部之事时,可就不好说了。这事关沈恒律与沈恒风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事关整个沈家的稳定,他要考量的实在太多。

    可有些蛀虫,必须得彻彻底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