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的额角上多了个血窟窿,里头的鲜血不断涌出来顺着脸庞往下流,最后又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了地上。

    “你既然查得到吞云会,那就必然知道吞云会是朕的左膀右臂,”皇帝怒不可遏地说道,“你这样一把火就烧了它的据点,就是在向朕开战!”

    血液流淌过李昀的面庞,让他痒得难耐得很,很想用手擦一擦,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皇帝又继续道:“朕不光明正大地处置你,是看在你父王的面子上,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挑战朕的权威!”

    “这里没有外人,你仔细与朕讲。”

    长时间过去,李昀跪得膝盖生疼,腿也跪麻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跪过这么长久的时间,心里不禁怀念起以前那个慈爱的叔叔。他缓缓道:“李昀知错,甘受陛下责罚。”

    “朕看你一点都没有认错的态度……”

    皇帝还欲继续训斥他,但没想到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

    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跪倒在地,惊慌道:“陛下,太后来了。”

    话刚说完,太后就被几个小宫女搀扶了进来,她焦急道:“昀儿?”

    皇帝刚想开口问候太后,但一看到李昀跪在那,就不知道如何开口。

    太后颤颤巍巍地走到李昀前面,一见到他满脸是血就被吓了一跳,她震惊道:“昀儿又犯什么事啦?你要这样责罚他?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她说完又忙抽出手帕低下身去,颤抖着伸出手替李昀擦了擦。

    “皇祖母莫担心,昀儿无事。”李昀安慰她。

    皇帝看着他们一副亲亲近近如若旁人的模样,自己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太后哭丧着脸,道:“这怎么会无事,怎来的这么多血?”

    李昀不敢说是皇帝动的手,撇过头不言语。

    太后又让小宫女帮李昀整理了一下血垢,自己转身向皇帝责问道:“你怎么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皇帝这时还不知道太后已经知道了李昀和吞云会的事,他现在有口难开,暗自在心里编着理由糊弄太后。

    一旁的何公公也没想到太后这会儿会过来,一时也想不到帮皇帝的应对之策。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时,李昀开口了:“皇祖母,不是陛下的错,错全在我身上。”

    李昀装作很委屈地说:“是陛下自小与我亲近惯了,让我觉得可以将他当作平常的叔叔,一时间孟浪了,才让陛下如此发怒。”

    太后越听越心疼,脸上的怜惜之情越发浓重,她叹道:“昀儿还小,总有些不懂事的地方,你不能以你对皇子们的要求来要求他啊!”

    皇帝嘴角抽抽,苦笑道:“对待孩子严厉些总是对的,朕这也是为他好。”

    “为他好,你把他打成这样?”太后指着李昀,喘着气说,“这要是留下疤了可这么好!要是再重点,你还不得直接将他打死咯!”

    太后越说越气,脑袋随即感到一阵眩晕,突然向后倒去。宫女们见状立马围上去扶住她。

    “母后!”

    “皇祖母!”

    ☆、送药

    隔日,在太后的寝宫里,李昀正俯身为他祖母一勺一勺地喂着汤药,时不时用丝巾擦拭着流出嘴边的液体。

    太后气若游丝,只是机械地张口吞咽着送进嘴里的汤药,中间还伴随着几声气喘。

    “祖母,慢点喝。”李昀舀起一勺汤药,对她柔声哄道。

    太后微微张嘴,喝了一口,断断续续道:“头上的伤……让太医瞧过了没?”

    李昀一愣,张了张嘴道:“祖母放心,已经上了药包扎好了。”

    太后喝完了药就歇息了,也不戳破李昀这些天做的事。

    李昀坐了一小会儿就离开皇宫回了王府。他头上包着纱布,一路上引得不少人讶异。

    李昀倒是坦然得很,一点都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极其大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进酒看到李昀头上裹着纱布,就立马上前去,皱着眉问李昀怎么回事。

    李昀也不避嫌,说了一通皇帝的讯问。

    进酒撇了撇嘴,看着李昀回了卧房,心里就像被锤子锤了一般地难受。他摇了摇头,派了个小厮去城里有名声的医馆万和堂知会了一声,让许大夫备好了伤药。

    许大夫名叫许沿,是京城里有名的郎中,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有着一颗兼济天下的善心。城中不少人都受了他的好处,每日都心心念念着他的善举。

    进酒吩咐完之后就打算去武室等候荣亲王。他俩昨日就约好了要一起比划比划,好好“切磋”武艺。

    谁知他路上遇到了江洺和章益两人。

    江洺正推着坐在四轮车上面的章益在小花园里赏景。一见到进酒过来,章益就笑逐颜开,“进酒,我看你一天天的忙着给世子办事,真是难得见着你。”

    “章老先生若是想我了,可随时让下人唤我过来。”进酒笑道。

    “怎么可以?我可不敢耽误你们的大事儿啊。”章益摇摇头,又看向身后的江洺,“有随之陪我解解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