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似乎看出了江洺心中所想,随口编扯着瞎话道:“我不是受不了寒冷的人,除了洗浴之时,极少用地龙。”

    江洺闻言讷讷地看向他。

    “你要是觉得冷,可以早点回自己卧房暖暖。”

    江洺不接话头,道:“这是医馆送来的伤药,你先备好。”

    李昀转头瞅了他一眼,饶有兴味地说道:“我正好该换药了,你帮我吧。”

    江洺难得地顺从了。他坐下之后,先是为李昀清理了一下血垢,接着又给他敷上了新药。

    李昀任由江洺摆弄,端坐着一动不动。

    ……

    而京城另一边的府宅里,王晏正在忖度着昨日皇帝砸伤了李昀的事儿。

    “这事儿是我在宫里安插的人嘴里传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更何况李昀今日头上有伤的事情,诸公也都是亲眼所见。”王晏义正言辞地说道。

    一位留着短须的中年汉子咂吧咂吧嘴,蹙眉道:“也不知道陛下这样做的用意在哪。”

    “是啊,”另一个老妇点点头,接话道:“前几日听说李昀烧了咱们据点的时候,还不见有这样的大怒,怎么现在就直接亲自上手,把人家伤成这样了呢!”

    王晏喝了口茶,叹息道:“蔡湘、崇贤,这就是为什么圣人的心思最难猜了的原因,我们还是先想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吧。尚先生,你怎么看?”

    尚千聊淡淡道:“陛下可能只是见到李昀之后的一时气极,也有可能是当时李昀出言无状惹恼了陛下,再加上他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这才惹得陛下大发雷霆。”

    “有理,”蒋崇贤闻言点点头。

    蔡湘则是不敢苟同,皱着眉头发问道:“陛下宠爱李昀多年,怎会轻易地因他言行无状就出这么重的手?”

    尚千聊正准备说什么,王晏却抬手止住他,道:“先不管这个,等宫里的人再传其他消息出来,我们先商量别的。”

    ☆、说亲

    李昀本是不想让荣亲王和王妃知道他受伤的事儿的,可是他也没有明着说这话儿,总有些下人不懂他的意思,在王爷房中伺候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当时王妃也在,一听到下人说李昀受伤了,顿时就面露担忧,慌乱地要亲自过去看看,只是没想到被老王爷一拦。

    “他自个儿犯的事,你瞎操心什么。”荣亲王应该是知道李昀为何受伤,这时也是痛斥着他火烧吞云会据点一事。

    王妃一听就有些恼怒了,细眉一皱,道:“昀儿可是你的孩子,在外头受了欺凌,你也不管管?”

    “欺凌?谁敢欺凌他?”荣亲王压着声音反问道。

    王妃撇了撇嘴,就冲外走去,身后的两个丫鬟连忙跟上。

    王妃正走到李昀那儿的时候,他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极其地悠闲自得。

    李昀头上的纱布已经摘下,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但红色的药粉在白皙的额头上显得格外明显。

    王妃一见到李昀,就急忙走向前,大吃一惊道:“昀儿!”

    “母亲?”李昀喃喃道。他不禁在心中叹一口气,这下不知又要被母亲数落多久了。

    荣亲王妃一直以来对李昀都疼爱非常。李昀小时候就是王妃亲自照顾,王妃时时担忧,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磕了碰了。李昀长大后虽然不与王妃一同住,但王妃也会经常过问李昀的起居。

    “怎地伤得如此严重?”王妃用手帕擦了擦李昀的鬓角,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伤口看。

    李昀柔声道:“自己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已经快痊愈了,母亲不用挂心。”

    “磕的?”王妃怀疑地问,“你自小习武,哪那么容易摔了?”

    李昀咧嘴一笑:“连江湖第一高手都会受伤,更何况是昀儿的三脚猫功夫了。”

    王妃还要再问,李昀忙扶她坐下,从桌上端来一盘绿豆糕。

    “再过几日便好了,不会留下疤痕的。”李昀安慰道。

    王妃依旧愁着脸,忧心得很。

    “昀儿以后保证更加注意,不再让自己受伤。”李昀见王妃眉头还是皱着,才又保证道。

    王妃这才作罢,也不再继续多问。

    李昀正想扯开话题,没想到王妃先开了口:“要是能有个贤内助替你打点一切,你必定不会像这样轻易地受伤。”

    李昀哑然。

    “沈尚书家的千金与你自小定了亲,连皇上都点头赐了婚,那诏书还在你父王的书房里头搁着呢。”王妃说道,“沈家虽比不上咱家,但你要是跟和咱家一般显贵的人结了亲,反倒会惹得皇上猜忌,说你拉拢势力……”

    李昀不欲听这些,厌烦地撇过头去。

    “娘知道你不喜欢沈家千金,但我看你这些年也没找到一个能让你动心的人。人这一生啊就这么短,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太过困难,倒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人搭伙过日子。”

    李昀道:“沈千金和我自小就不对付,您让我俩结亲,那岂不是让王府永无宁日了?”

    王妃正欲出言反驳,却被李昀打断:“我不喜欢她,她不喜欢我,让我俩在一块儿,谁都不会高兴。”

    “哪有这么严重,感情还是可以慢慢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