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之后,何公公才支支吾吾道:“陛下,奴才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闭着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最近陛下身边服侍的那个小太监蔡毅平,身份确定了,”何公公继续道,“是吞云会蔡湘的侄子。”

    皇帝闻言鼻息一重,何公公连忙奉上干净的丝帕,皇帝接过捂在嘴边费劲儿地咳了几声,丝帕上竟出现了点点血迹!

    何公公大骇:“小禄子!快把陛下的药送进来!去请梁太医!”

    “王晏的手不会伸得这么长,说不定是受了那个什么尚千聊的教唆。”

    “其他地方都有吞云会的人盯着,那是为了维护皇权,那朕身边都有吞云会的人盯着,是为了谁呢!”皇帝一怒,又开始剧烈地咳起来。

    何公公手忙脚乱地劝:“陛下息怒啊!龙体要紧!”

    ……

    李昀先前与奚妃商量好了今日在食鲜楼见面议事,刚踏出世子别院准备向外走却被林总管给拦住了。

    “殿下,老王爷让您过去一趟。”林总管陪笑道。

    李昀走近问道:“可曾透露过是何事?”

    林总管老脸一红,吞吞吐吐地压低声音说道:“您这几夜都与江公子……同‖榻抵‖足而眠?”

    何止是抵足而眠,李昀心里笑道。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李昀抬步就走。

    他见到荣亲王时,荣亲王正在书房案前喝茶。李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父王,您找我。”

    荣亲王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他对面的木椅,“坐。”

    李昀一面盯着荣亲王的脸色变化,一面拉开木椅坐了下来,“父王有话就说吧。”

    “江洺……他是何来历?”

    “确是李崇后人。”

    “那与我们不是一路人。”荣亲王摇摇头。

    李昀郑重道:“我以为,来历不重要。”

    “那他也心悦你?”荣亲王又问。

    李昀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这得问他。”

    荣亲王瞬间气笑了,“你连你喜欢的人心里喜不喜欢你都看不出来?”

    “我是否能看得出来与能不能替他说出来不是一码事。”李昀认真道。

    荣亲王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李昀一言不发。

    “我得进宫看看皇帝,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荣亲王叹息道。

    李昀讶异:“这么严重?不是普通的咳疾吗?”

    荣亲王看了他一眼,“李昭这个人你少跟他接触。”

    李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荣亲王又道:“你去你母亲房门前跪两个时辰,顺便好好想想以后跟江洺的事儿怎么处置,等我出宫回来再与我细说。”

    “可我此刻有要事……”李昀摆手。

    荣亲王瞪着他,“有比这个重要吗?”

    李昀疯狂摇头。

    “那就快去!”

    李昀立马夹起尾巴一下子蹦出几丈远。

    他很听话地跪在了荣亲王王妃房门前,心里却在思虑其他事,自己赶巧地在这个时刻答应了奚妃议事。若是不去,以后奚妃指不定都不会与自己同谋了;若是去了,父王肯定认为自己对江洺的感情不足以让自己受这两个时辰的苦。

    要是会孙猴子的分‖身术就两全其美了!

    等等,分‖身术?李昀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渴了,让江公子去给我端点水来。”李昀使唤一旁的丫鬟。

    小丫鬟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

    没过多久,江洺就提了一个食盒过来了。李昀见了喜不自胜,简直想将江洺搂在怀里死死地亲几口。

    面对李昀炽热的目光,江洺单膝跪地毫不慌乱地打开了小食盒,里头是几盘糕点和一小壶糖水。

    “什么事?”

    李昀撇了撇嘴,“我就不能是真的渴了饿了让你送吃的过来?”

    江洺瞟了他一眼:“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待会儿王妃打断你腿时,我也不必受牵连。”

    李昀心里知道王妃要想真的打断自己的腿,江洺是真的会出来与他共同面对的,他啧了一声,轻声道:“我先前与奚妃定好了去食鲜楼见一面,这次见面主要是说服她与我一起对付李暄,现在你也看到我脱不开身,你假扮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