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乱不语。

    “这些天,父皇一直都在夸李昭行事能力强,还给他安排了很多朝中的要事,那些活就算不是由我来做,也不该轮到李昭来。”李暄心里憋了股劲儿。

    旁边的两个侍女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闫乱道:“先前放在李昭那边的人还没被察觉,应当能探听点消息出来。”

    李暄这才稍稍安心,他躺在了摇椅上,静心享受着这一刻。

    “最近皇帝喘疾有些严重,伺候的宫女还说已经咳血了,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李暄喃喃自语。

    “不对,皇帝喘疾发作,李昭受宠,会不会……”李暄突然精神起来,“大逆不道啊!”

    闫乱也想到了什么,他心下一沉。

    此时李暄却不说话了,他也知道只要查到证据就能证明李昭谋逆,但李昭绝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他敢做这样的事绝对有后路。

    半个时辰后李暄才问道:“李昀那边呢?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李昀这些天也没怎么出府,就只有今日进宫去找了一趟太后,在御花园走了一段。”

    李暄又问:“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闫乱道,“就聊了一段御花园里的梧桐树什么的。”

    李暄喃喃:“梧桐树……又在打什么哑谜!”

    他随即又想起了先前在皇宫里头,两人面对面的剑拔弩张,还有之后在进酒酒席之上的针锋相对。

    两人关系都到了这份儿上,是必然不可能再恢复成以前那副表面客套了,荣王府这支力量不能被自己所用就只能捣毁。

    “去找人盯着荣王府,尽可能地斩断他们的羽翼。”李暄冷道。

    “是。”闫乱颔首。

    他正要离开又听到李暄道:“此刻似乎只有李昕那个傻子还站在我这头了。”

    闫乱一愣。

    “不过那个傻子又能干什么呢,”李暄道,“能帮我做事的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

    李暄只是一时兴起说了这些,但在闫乱眼里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他以为是李暄看出来了什么而不由得心跳加速。

    但他看了一眼李暄之后,发现他的脸色并无异色,才知道这只是李暄适时的感怀罢了。

    ☆、你我

    京城乌云密布,大雨滂沱。

    皇宫养心殿。

    “王卿,吞云会近日没有混进什么身份背景不干净的人吧?”皇帝慵懒地躺在龙椅上,说话带着很重的喘‖息,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咳出血来。一旁不远处搁着几块干净的白布,触手可得。

    王晏闻言心里一惊,回避道:“回陛下,自然没有混进来什么人,吞云会里头上上下下都是老臣信得过的。”

    偌大一个养心殿里只有三个人。

    皇帝掀开眼皮瞥了一眼王晏,道:“那个叫尚千聊是是什么人那,朕先前在吞云会里头对这个人似乎没有耳闻?”

    王晏眉间霎时皱成了川字,他没想到皇帝竟已经查到了尚千聊,看来再想隐瞒他的存在已经不可能了,于是便如实道:“他是前任会首杨章文新收的学生,受老师之托前来助我掌管吞云会。”

    杨章文不仅是前任吞云会会首,更是天下读书人里公认的本朝第一文学宗师,告老还乡后收的学生数不胜数。王晏能够成为吞云会会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有杨章文的检举,所以王晏对此人很是推崇。

    皇帝嗤笑一声:“你信他?”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有老师写的的亲笔信,上头更有不容作假的私鉴印章。”

    “私鉴……”皇帝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又是私鉴。”

    何公公在一旁握着浮尘低眉颔首。

    皇帝眉头紧锁,想了想道:“尚千聊的来历清楚么?”说完拿起白布捂嘴咳了两声,何公公连忙上前轻轻拍着皇帝的后背。

    王晏一吸鼻头,尚千聊的来头他自然派人去查过,他怎么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这么轻易地进入吞云会呢,他道:“陛下放心,老臣派人查过,没什么问题。”

    可皇帝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解怀半分,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

    何公公跟随皇帝多年,最是懂得皇帝的心思,他一见皇帝这副表情就连忙对王晏开口说道:“王大人先行告退吧,陛下乏了。”

    “老臣告退,陛下好好保重龙体。”王晏伏身磕了个头。

    布帘窸窸窣窣,王晏已经退出去了。

    “那份西羌王与荣亲王的密约函,朕从来都没有相信过。”皇帝冷笑,眼里利光闪现。

    何公公不语。

    养心殿里头举目可见都是金黄色,富丽堂皇金碧辉煌,象征着不可侵犯的皇权。

    皇帝陆陆续续地咳嗽着,时而剧烈时而轻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