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亲王还缩在被窝里头,他眼皮耷拉着,懒洋洋地问:“什么宝贝啊?他要拿就拿去呗。”

    “是那个啊!王妃手里那个能救您一命的宝贝!”

    荣亲王突然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就蹦到林总管面前,他瞪大了眼睛问:“王妃给他了?”

    林总管道:“昨夜他与王妃在房中待了半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攥着那东西。”

    “然后呢?”荣亲王焦急道。

    “世子先是去了趟进酒那儿,然后又带着凌鹰去了荆州。”林总管一五一十地交代道。

    李昀和凌鹰路上一刻都不敢停下,连夜火速赶往荆州,生怕路上又会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进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他们牵着马到处问路,好在夏临堂此人在当地还算出名,没多久就到了他家门口。

    “有人在吗?”凌鹰弯起指节敲了敲门。

    许久都没动静传出来。

    凌鹰回身看了看李昀,李昀目光慢慢黯淡下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从墙头一跃而入。

    院子里整洁得很,只一眼便看出来主人家的日子过得津津有味。

    李昀一推开房门便有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连忙进去一探究竟。

    一个中年人躺在地上,胸口被捅了一剑,血流遍地,应该死了没多久。

    “看看房间里还留下了什么,细心点四处找找。”李昀吩咐道。

    凌鹰应道:“是。”

    李昀摸了一遍夏临堂全身,什么也没有。楚临风走前应当也搜过,不会让有价值的东西留下。

    他开始有些泄气。

    李昀静静地看着夏临堂的死尸,想着若自己是夏临堂会怎么保下自己的孩子。

    他事先已经查清楚了夏临堂的所有消息:父母早亡,幼时跟随老师傅学手艺,老师傅看他勤勤恳恳做人老实就将自己女儿嫁与他,后两人又生了个儿子,当天妻子难产死亡,不久后老师傅也死了,夏临堂与儿子相依为命。

    李昀顺着夏临堂的视线看到了一个大衣橱,他突然想到什么,走过去将那衣柜打开来。

    一个小男孩正昏睡在里头。

    李昀将他抱了出来,开始在他身上搜寻东西,凌鹰见他有所发现也走了过来。

    果然,李昀从他衣兜里摸出来夏临堂的绝笔信,应当是紧急之下塞进来的。他摊开一看,写的正是尚千聊逼他刻私印的那些事。

    “殿下!王爷有救了!”李昀高兴地说。

    李昀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临走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夏临堂,指了指男孩道:“把他也带上吧。”

    “好。”凌鹰抱起了那个孩子。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就像敌方的欲擒故纵一样。

    果然,一行人刚出荆州就遇上了拦路的楚临风。

    “尚千聊已经伏法,你还想顽强抵抗吗?”李昀坐在马背上,趾高气昂道。

    楚临风一脸痞笑,“尚千聊就没打算让我活下来,姓凌的你还等什么,不是一直都想要我的命吗?”

    凌鹰禁不住挑衅,将孩子抛向李昀举着剑就策马向楚临风冲去。

    楚临风横剑一挡,又发起进攻。

    李昀抱着那孩子在一旁观战。

    “你叫什么名字?”李昀问。

    那孩子犹豫着说:“我叫夏终南。”

    说完后夏终南又在等李昀和他说话,可李昀一直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人打架,也不再理他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人是谁呀?我爹呢?”

    李昀冷淡地说:“你爹被那个人杀死了,我们在帮你报仇。”

    夏终南还小,不懂死是什么意思,他想了一会儿才道:“我是不是见不到我爹了,就像见不到我娘和外公一样。”

    “对。”李昀看了一会,发现凌鹰和楚临风武艺不相上下,短时间内也分不出胜负,就想着自己出手或许能早些赶回京城救人,“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过去帮忙。”

    李昀说完也跳入了战圈对楚临风发起攻势。

    楚临风面对凌鹰已经很是吃力,现在又多了一个李昀,简直腹背受敌。

    李昀趁其不备往胸口踹了他一脚,楚临风落地后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凌鹰没给他站起来的机会直接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第二天阳光穿破天际浓厚的云层抵达地面。

    江洺和尚千聊被狱卒押上了囚车一齐运往菜市场行斩刑。

    囚车抵达菜市场时已经快到正午了,两人被迫跪着等待午时三刻的来临。京城近些年太平得很,已经很久没有行使过斩刑了,台下是熙熙攘攘看热闹的老百姓。

    似乎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又似乎是什么东西触动了尚千聊,他突然开口道:“哥哥,有件事一直想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