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韶待她又极好,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兄长的。

    只是昔日他们兄妹之间肆意笑闹,现今兄长见着她竟然要大礼参拜,口中称呼她为皇后娘娘。

    等宋太后叫他起身之后,他先是转述了父亲对宋太后和李承宣的问候,随后就双手递上了一本礼单来。

    宋瑾宁知道这是她父母精心为宋太后和李承宣挑选的礼品。因着礼品众多的缘故,不方便叫人现在就直接搬到殿中来请宋太后和李承宣看视。

    故先呈上礼单,让他们两个看看。若对哪一样礼品感兴趣了,便可叫人搬过来。

    同时这个礼单也是方便内侍省核对的凭证。

    宋太后做了这些年宠妃和太后,天底下有什么好东西是她没见过的?若是旁的皇亲大臣家呈上礼单来,她只怕是看都懒怠看一眼。但这是她自家兄长送的礼品,不夸张的说,哪怕就是一片树叶,在她眼里,那也比旁人送的金叶子要来的贵重。

    就叫翠浓接过礼单拿给她,打开高兴的看了起来。

    南阳郡王有自己的封地,手头自然十分的宽裕。唯一的掌上明珠虽然嫁过来就是做母仪天下的皇后的,但是他做父亲的依然会担忧。

    那不得对自己女儿的婆母和丈夫好啊?就盼着将他们两个哄的高兴了,才能对宋瑾宁更好。

    所以这一次的礼品甚是丰厚,随礼单呈上的章奏中的措辞也十分的谦逊。

    宋太后看了很高兴,让翠浓将礼单和章奏都拿过去给李承宣看。

    李承宣虽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椅中,但目光却很漫不经心。

    宋瑾宁怀疑他其实压根就没有仔细看礼单和章奏。

    不过没关系,她压根就没指望过李承宣会对他们宋家有什么好感,大家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呗。

    李承宣已经合上了礼单和章奏,抬眼去看宋韶。

    若这是在民间,做姑爷的对着自己大舅哥,那不得恭恭敬敬的啊。只可惜眼前的这位姑爷却是九五之尊,全天下的人在他面前都只有仰望敬畏的份儿。

    所以他依旧端端正正的坐在椅中,连欠身一下都没有。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南阳郡王有心了。”

    就这么一句话,宋韶还得恭恭敬敬的谢恩。

    宋瑾宁:

    她觉得有点儿心塞。

    官方层面上的话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家常话了。

    于是接下来的环节是宋太后叫人赐坐,宋韶谢恩落座,恭敬的回着她的各样问话。

    一开始还好,听到后来宋瑾宁就有点儿心不在焉了。

    她原就是个十分懒散的人。按她母亲的话来说,整个人就像没生骨头一般,坐着的时候能歪着就绝不会正着,嫌费力。

    今儿是因着过来拜见宋太后的缘故,只得装了大家闺秀的样儿出来,一直昂首挺胸,腰背笔挺的坐在椅中。但其实她早就觉得腰背酸软了。

    好不容易等到宋太后说要下去更衣,扶着翠浓的手走出殿中,她立刻歪了身子,身姿慵懒的斜靠在椅背上。

    忽然一眼瞥见李承宣正看向她这里,目光中似是有微微惊讶。

    第7章 御膳 又装上了!

    宋瑾宁对上李承宣惊讶的目光,下意识的就要坐直身子。

    但转念她就想着,在宋太后面前装装大家闺秀的样子就算了,在李承宣面前她还装什么装啊。

    左右这个人心里原就十分的厌烦她,她也实在没必要讨这个人的好,所以在他面前自己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最好让李承宣觉得她行止不端,早点儿下废后的旨意才好。

    于是刚挺直的腰背立刻又往后瘫软了下去。甚至身子歪的较刚刚更甚了。

    李承宣偶然瞥见她的这副坐姿,心中确实惊讶。

    惊讶之后就是皱眉。

    宋瑾宁这个人,虽出生世家,但一点贵族该有的礼仪修养都没有。儿时就十分的骄纵跋扈,举止不说粗鲁,但也绝对称不上是淑女。

    这次再见,他冷眼打量过她几次,觉得她的脾性似是较儿时变化了不少。

    刚刚同她一起过来给宋太后请安的时候,见她言语举止大方温顺,还以为她是真的改了呢。

    不想全都是装的!宋太后刚一走,她立刻就露了原形。

    李承宣嫌弃的别过了头。

    倒仿似再多看她一眼就会脏了他自个儿的眼一样。

    宋瑾宁分明看到他眼中的嫌弃,但她非但不恼,心中还直乐。

    她想起那本《嫂妻为后》的小说,开篇的时候李承宣貌似就已经过了弱冠之年。

    她还记得书中数次对李承宣的描写。无非是冷漠,霸道,偏执,强势之类一应小说男主必备的脾性。

    不过可能现在李承宣才十八岁,还未变成日后的面瘫脸霸总皇帝,所以偶尔还是能从他脸上和眼中窥见他心中所思所想。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不过是这个人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过个两三年她就会挥挥衣袖闪人,然后再不相见。

    就伸手拿了旁侧小几上放的盖碗,揭开碗盖,一面慢悠悠的抿着里面的茶水,一面打量这寿康宫里的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