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宣是不信的。

    但是这两首诗的差距现在就明晃晃的摆在他眼前

    沉吟了一会,李承宣问周敬:“这个福王妃,朕仿似记得她在京中甚有才名?”

    周敬能做到大内总管的位子,不说天下之事尽在腹中,但该他知道的事他肯定都知道。不然主子问起来的时候他难道要一问三不知?

    当下忙躬身回道:“回陛下的话,确实如此。”

    “这位福王妃在闺中时就已经才名遍京城。当时先帝也是听说了她的才名,召她入宫,见她生的相貌清丽,又端的是个温婉的好性子,这才亲自将她指婚给福王。”

    李承宣对此事有些印象,但是对于江婉秋本人他却没有半分印象。

    纵然是他二嫂,但一来男女有别,二来福王成亲后就开牙建府,搬到宫外居住,所以他和江婉秋并没有见面的契机。

    紧接着就是先帝驾崩,他登基为帝,每日疲于应对朝臣和宋太后,哪还有功夫去关心自己的二嫂?

    就算江婉秋偶尔会进宫,但也是去拜见宋太后和魏太妃的。他那时尚未大婚,自然很少踏足后宫。

    只是能被父皇肯定才名的福王妃,现在做的桃花诗竟然被宋瑾宁给比了下去?

    李承宣又仔细回味了一番刚刚那两首桃花诗的差别,还是觉得此事实在玄幻。

    宋瑾宁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好的诗来?定然这诗是他人所做,宋瑾宁偶然得知,今日不过是在众人面前照搬了出来而已。

    周敬见他许久都没有说话,犹豫了一犹豫,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说道:“陛下,离您大婚已经过去了五日呢。”

    他底下的话虽未言明,但李承宣怎会不明白?

    自大婚那夜之后,他便再未踏足宋瑾宁的未央宫。便是他再以政事繁忙为借口,但一再如此,只怕就算宋瑾宁不说,宋太后也肯定会有意见。

    与其到时让宋太后亲自过来说,倒不如他主动前往。

    于是心中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之后,年轻的帝王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吩咐着:“备辇,摆驾未央宫。”

    李承宣到未央宫的时候宋瑾宁正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跟白露说话。

    “可惜梨花花期已过。不然等到望月之日,看满宫明月梨花白,也是一件雅事。”

    开玩笑,她上辈子好歹是中文系的。不说出口成章,但诗词典故之类的那也是能信手拈来的。

    李承宣正转过影壁,耳中就明明白白的听到了这两句话。

    脚步一顿。

    以他的了解,宋瑾宁是很纨绔的一个俗人,但她竟也知道月下赏梨花这样的雅事?

    不由的看向宋瑾宁。

    其时夕阳已经下山,绚丽的晚霞泼洒了半边天幕,橙光万道。

    宋瑾宁背向他而站。白罗衫,丁香色绣裙,腰肢纤细,背影袅娜,竟莫名让他想起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句诗来。

    李承宣觉得他一定是魔障了。

    宋瑾宁这时得白露提醒,已经知道了李承宣过来的事。

    惊讶的转过身。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将现在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李承宣:

    这满满的嫌弃语气!

    这到底是有多不待见他啊,竟然时隔五日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所以说,先前他心中所想的,对于他自新婚之夜之后就没有再踏足未央宫,宋瑾宁心中必有不满的事完全就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吧?

    李承宣对此很难不沉下脸。

    年轻的帝王还是很在乎面子的。所以他当即就冷声的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是这小小的后宫?难道朕自己的地盘朕还来不得?”

    说着,目不斜视,大步的就往正殿走去。

    宋瑾宁:

    这位陛下的设定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瘫脸么?看来他现在离着面瘫还很有些距离啊。

    抬手将刚刚落在她衣襟上的一片落叶拈起放开,宋瑾宁抬脚,慢慢的往正殿走。

    正殿里面伺候的那些宫婢和内监都还跪着呢。

    李承宣端坐在上首的宝座中,明明看到宋瑾宁进殿,但依然一语不发。也不叫这些人起身。

    宋瑾宁明白,这是要给她下马威呢。

    她虽然不怕李承宣,但这位到底是九五之尊,手握生杀大权,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就走过去叫了一声陛下,然后在旁侧的一张椅中坐下来,也不说话。

    不就是比拼耐心的事么?反正跪的这些都不算是她的人,她不心疼。

    这轮比拼显然是她胜。因为最后的结果是李承宣沉着脸说了一声平身。

    跪着的一众宫婢和内监谢过恩,起身站起。

    有的自去倒茶,有的则去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