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宣的目光牢牢的锁住她, 慢慢的将刚刚的那四句诗都念了一遍。

    宋瑾宁:

    宋瑾宁先是一怔,然后等反应过来,她默默的抬起右手捂住了半边脸。

    她刚刚到底在做什么,竟然会将心中所想都明白的说了出来?

    只是陛下,您用您这低沉华丽的声音念诵这样的诗真的合适吗?要是被其他人知道, 您这沉稳冷静, 英明神武的人设可就崩了啊喂。

    李承宣还在追问宋瑾宁到底是在哪里看的这些东西,宋瑾宁十分的想伸手捂住他的嘴。

    就一首诗罢了, 陛下您用得着这么究根追底的嘛?而且要真是究根追底的话, 这世间大部分这样的浓词艳曲或者香艳的图画本之类可大都是出自大才子之手哦。

    就顾左右而言他:“陛下您的记性可真好。”

    才听她念了一遍这诗而已, 竟然就能一个字都不错的给复述出来。

    但李承宣并不为之所动,“不要转移话题。”

    不转移话题那肯定是不能够的。不然我还能告诉你这诗相比我以前看过的那些片啊文啊之类的压根就不算什么?

    就继续转移话题:“陛下您快看, 福王妃要出来献艺为太后贺寿了。”

    宋瑾宁没有撒谎。刚刚的那位姑娘一舞跳罢已经下去了,有两名宫侍正搬了一张琴桌过来。而那边江婉秋也已经站起,款款的往琴桌旁边走。

    这样令人激动, 足可载入史册,改变陛下您后半生的重要时刻,您不赶紧关注,还跟我在这里掰扯个什么诗不诗的啊?

    管他什么诗呢,能有这会儿重要?

    江婉秋已经在琴桌后面坐了下来,一双白皙柔嫩的手也已经轻按在了细细的琴弦上。

    而且宋瑾宁还留意到江婉秋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当然不可能是在看她,只会是在看李承宣。

    电光火石间,宋瑾宁觉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

    江婉秋当是早就心悦李承宣了!不然如何能解释前几次她看到李承宣时的异常表现?

    原来神女已经有意,现在只待襄王留心。

    想通这一通,宋瑾宁激动的身子就往李承宣那边倾了过去。

    “陛下,福王妃要开始抚琴了,您快听!”

    所谓伯牙子期,陛下,您今生唯一的红颜知己,以及唯一的真爱已经闪亮登场了啊。

    但激动的人好像就只有她一个。李承宣非但没有转头往江婉秋那里看一眼,反倒伸手握住了宋瑾宁刚刚才横在小几上的手臂。

    皇后礼服的衣袖宽大,所以宋瑾宁只要略一抬手衣袖就会落下来。

    这会儿她的手腕那里就正好露了出来。

    趁着宋瑾宁还在全神贯注的望着江婉秋抚琴,李承宣握着她手臂的手渐渐的下移,就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立时就想到了冰肌玉骨这个词语。

    心中不由的一荡。哪里还能听得到什么琴音不琴音的,满脑子都只有这一截凝霜雪的皓腕。

    宋瑾宁原还在仔细的听江婉秋抚琴。

    只可惜她在这一块上没有什么研究,所以压根听不出江婉秋弹的是什么曲子,自然也听不出她弹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实话实话,这琴音还是听着很悦耳的,很容易就能让人沉浸其中。

    宋瑾宁最后之所以会回过神来,还是因为察觉到了手腕那里有点儿不对劲。

    收回看江婉秋的目光,她慢慢的低头垂眼,就见自己的右手腕上覆着一只手。

    平心而论,这只手的手型秀气,手指修长匀称,挺好看的。

    但即便如此,这手的拇指指腹在轻轻的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肌肤还是不大合适的吧?

    “陛下?”

    宋瑾宁抬眼,缓缓的看向李承宣。

    对上她质疑的目光,李承宣心中猛的一跳。

    给吓的。

    忙收回自己的手拢入袖中。

    也不敢再跟宋瑾宁对视了,低头胡乱的在小几上放着的果盘里捡了一颗柑橘拿在手中团来团去。

    一面口中还说着:“这是苏州府新近上贡的柑橘,唤做洞庭红,味极甜美,你可要尝一尝?”

    宋瑾宁:这柑橘刚送上京的时候你就已经叫人往我宫里送了三篓你忘了?

    心中越发的狐疑起来。

    这位爷有些不对劲啊。

    正视线上下的扫视李承宣,耳中却忽然传来一阵激越的琴音。

    就算宋瑾宁对琴曲这一块没有研究,也知道这当是弹奏到了高、潮时分。

    也就意味着这首琴曲很快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