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东方不败闻言满意的颔首, 折扇在手里打了个转“但我知道,你家有份秘籍。”

    不给中年男子多嘴的机会,红衣人悠然道“本座与你做笔生意,福威镖局所有人和你全家性命换一本秘籍,如何?”

    没真正见过江湖高手飞檐走壁争斗屠杀的人,是绝不会被这简单几句话吓到的。

    尤其还是个商人。

    林震南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大笑出声。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生意,原来是个毛头小子想空手套白狼。”林震南道,倒也没多轻蔑,只摆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年轻人,奉劝你一句啊。话本少看,好好赚钱才是世间正道。”

    东方不败听人这么说也不恼,甚至笑容也丝毫未变,只是抬了下手,一掌轻飘飘的打在先前那位迎客的中年男子胸口。

    中年男子蓦地双眼大睁,脸涨得通红,后退数步紧捂胸口,几息之后,便七窍流血,再无动静。

    林震南的声音像是被生生掐在脖子里一样,呆呆的看着脚下前一刻还鲜活这一刻就变成尸体的人,脸色惨白。

    镖局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不多时惊恐的叫声纷乱响起,客人下人争相逃逸。

    “本座不喜欢废话。”东方不败收回手,淡淡道“一盏茶一个人,从镖师开始,杀到最后就是你的家人。”

    陆踏歌握紧刀柄,眉头微皱。

    丁君看了他一眼,伸手盖在年轻弟子握刀的手上。

    西域人抬头,疑惑的道了声“师父?”

    “他已经给了这群人活路,看在你的份上。”丁君道“我初时以为他会直接杀尽这里的人然后慢慢搜查。”

    陆踏歌是个很好懂的人,他不喜欢无缘无故的杀生,动手多半是因为命令或对方站在敌对面上。青年的善恶观简单却根深蒂固是所有人都能看出的事,东方不败命令林震南交秘籍而不是一阵屠杀后自己带人去搜,已经算是卖了陆踏歌一个面子。

    此时若再劝东方不败一人不杀,坐下来慢慢谈或者拿钱买秘籍,和逼一个恶人谷中人学浩气盟办事别无二致,不仅是白下功夫,反容易激起对方杀心。

    陆踏歌不笨,可惜对人情人心的了解,实在是令丁君无奈不已,又不知该如何教他。

    毕竟显然出来两年了都还没什么长进。

    西域人不是很明白,但仍是乖巧的松开了握刀的手,丁君收回目光,手也随之放下。

    未想被陆踏歌鬼使神差的反手握住。

    青年的手指骨纤长,关节微粗,指尖有着薄茧,是常年拿刀磨出来的形状。

    丁君不解,又看向陆踏歌,示意他还有什么事赶紧说。

    陆踏歌,陆踏歌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

    丁君的手有点凉,在这夏日覆上他手背时颇为舒服,大概是有些不舍或者本能,在那凉爽温度离开的时候陆踏歌将之握在了手心。

    小时候他也这么握过师父的手,第一次是出任务遍体鳞伤被丁君强令不许别的旗师兄背自己走回去的时候,那时候他每一步都是天旋地转,实在站不住时头一起握住了丁君的手。

    他以为丁君会立刻甩开他训斥一顿,可丁君没有,甚至还停下脚步等他休息过来,两人再慢慢走回明教。

    包括后来在五毒的时候,大光明寺之变回来之后……。

    丁君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却没有一次拒绝或者挣脱他。

    陆踏歌向来不爱说谎,但是这次实在不知怎么回事,只好硬着头皮找借口道“热。”

    丁君闻言倒也不觉意外,只以为陆踏歌因修习墨冰指和阴寒内力的原因比旁人更受不得炎热,故回握陆踏歌手腕,一道冰寒内力顺着青年手腕脉搏打了进去。

    “……。”陆踏歌面无表情忍住身体颤抖,在修习焚影圣诀和墨冰指寒暑不侵后终于再度体验了把三九严寒。

    还是在三伏盛夏。

    那边林震南在纠结后终于选择去拿秘籍,且是一路狂奔,能快则快。

    东方不败欣赏了一番林震南狂奔的背影,看向身侧师徒二人时就是这般场景,顿觉一口气卡在胸腔。

    “咳。”红衣人轻咳一声,出声提醒。

    在后面传功的二人毫无异样之感,陆踏歌好不容易捱过那阵难受劲,才眼睫微抬看了眼东方不败。

    “唉?!早上的那三个人!”正在这时,孩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又将他的视线吸引走。

    从门外走进来的男孩儿看到他们三个一脸惊喜,和陆踏歌对上视线后脸蛋又瞬间通红,接连犹豫了好几声“那个……”,在门口停了好半天才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踏上前来仰头道“哥哥好,我叫林平之,哥哥你真好看。”

    生平第一次被夸好看的陆踏歌“……谢谢?”

    “平之!”取了秘籍赶回来的林震南见此情景勃然色变,快跑好几步将儿子护到身后,将手里的袈裟捧过去道“犬子无状,若是冲撞了几位大人还望大人莫要责怪。”

    东方不败用折扇挑起那老旧袈裟,将之抖落开,确定里面并无暗器林震南也没偷奸耍滑,这才伸手拎起袈裟看了看道“冲撞倒谈不上,小孩儿倒是挺可爱的。”

    一句轻飘飘的夸奖不仅没起到丝毫安慰作用反而更使得林震南面如土色,冷汗滚滚。

    林平之先是不解于父亲的神情,环顾四周忽见地上尸体,惊道“顾叔?!爹,顾叔这是怎么了?!”

    那边东方不败浏览过袈裟里的刺字,脸色由一开始的愉悦逐渐变差,看到最后时却又收敛了情态,闻言冷冷答道“死了。”

    “死了?!”男孩儿不可置信的叫道“顾叔怎么会死?爹,你……”

    林震南被林平之这一惊一乍吓得唯恐他惹得面前三人不爽,回手便要给儿子一个耳光让他闭嘴。

    东风不败折扇却先他一步,架住林震南的手讥讽道“做爹的无能,却要打孩子?”

    林震南没话反驳也不敢反驳,只好陪笑道“是,是,大人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