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海妈妈额上冷汗直冒,元泊心道怕是这老虔婆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今日不是为其他事而来,遂也不再吓她,元泊甩开手中的扇子,坐在了矮榻上。

    榻上的小几摆着一个精致的小兽香炉,香炉里徐徐透着几缕香气,香气清雅沁人心脾,这香饼没有几两银子可买不来。

    元泊伸出手掌扇了扇,又用鼻尖嗅了嗅,状似不在意的道:“妈妈好雅兴。”

    海妈妈谄笑着道:“让公子见笑了。”

    这间房本是海妈妈待客用的,当然,这待的客非富即贵,寻常人是进不来的。

    所以房里的摆设用具肯定是海云院里最好的。

    “海梦,这个名字妈妈可还记得?”

    元泊收了手,端正了坐姿,摆出了一副审问的架势,但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的。

    “海梦?”海妈妈愣了下,前不久她才听过这个名字,怎的元大公子又提起来了。

    但她却丝毫不敢怠慢的道:“回公子,老奴当然记得海梦,她曾是海云院的姑娘,后来跟了常家老爷…”

    海妈妈把海梦如何被常实赎了身,又如何过不下去,离开平江府之前特意回了一趟海云院的事又一五一十的道了来,末了才又问道:“不知公子问海梦是因为…?”

    元泊咂摸着海妈妈的话,与束穿云上回因常孟诚的事来问时说的似无不同。

    听海妈妈问起,他这才说道:“海梦死了,那年从海云院离开就死了,海妈妈你是官府知道的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

    海梦死了,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海妈妈有些茫然,她做这海云院老鸨十数年,手中不知沾染多少罪孽,早已心硬如铁。

    但她还是院里的姑娘时,和海梦也是有过交情的,没有什么比听到故人身亡的消息更令人震惊的了。

    恍惚中,她听到元大公子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既如此,你若是再想到和海梦有关的事情,及时报于本公子知晓。”

    海妈妈机械的点头,谄笑虽一直挂在脸上,但心里却是白茫茫一片。

    送走了元大公子,海妈妈一屁股坐在了矮榻上,她冥思苦想着十年前的事情。

    海梦那日来海云院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矮榻的左手边立着一座六尺有余的山水屏风,海妈妈神神叨叨的站起身在屏风旁走来走去,却根本想不到屏风背后的大床下正躲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人屏气凝神,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气息都不曾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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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经年白骨案5

    夜幕中的海云院里喧嚣鼎沸,到处透着靡靡之音,海妈妈心不在焉的送走了一个客人。

    今日见元大公子的模样也不像是个长情的,海烟也没必要为了元大公子守身如玉般的待客,做她们这行的,也不知哪里来的矫情和清高?

    海妈妈正寻思着要不要去海烟房里瞧瞧,就在这时,从后院匆匆跑来一个龟奴,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海妈妈神色未变,只狠狠唾了一句:小贱人,我看是打的少了,走,去看看。

    说着,步履匆匆的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柴房里,阴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小女孩躺在潮湿的地板上,眼角的泪珠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地上,但她紧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呜咽。

    门开了,微弱的灯光映照下,一个胖胖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还没死?”

    她认得这个声音,是这院子的主人。

    她孤身一人来平江府寻人,却不料还未到平江府就被人骗到了这里,这院子的主人对她非打即骂,她听和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说,这院子是个青楼,院子里的姐姐们都是以色侍人的。

    她知道青楼的意思,也知道以色侍人的意义。

    她如果待在这里以后也会和那些姐姐们一样的。

    她不要,如果她也成了那样的人,她对不起爹爹更对不起娘,她情愿死。

    所以她表面乖顺,时时想伺机逃走,可不管她逃了几回,都被抓了回来,然后又是一顿毒打。

    她绝望了,寻机拿破瓷碗割了腕,可却没死成,被扔到了这冰冷的柴房里。

    等待她的还不知是怎样的折磨。

    小女孩强忍着害怕,却死死咬着牙齿不肯发出声响,似乎这样,那胖胖的身影就会以为她已经死了,会把她扔出这个院子。

    把她扔去乱葬岗也好,她不怕,她和娘就是从乱葬岗把爹爹的尸体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