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凌先束穿云一步出来,此时正查看躺在地上的花花。

    而园子本来守在屋门前,并未注意花花的去向,才让那蒙着面纱的女人挟持了花花。

    “小姐,你看那女人的衣服,就是刚刚我追丢的。”

    园子小声道,她寸步不离的护在束穿云身边。

    “是,”束穿云自然也看到了,眼前的形势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从大富的言语中可以推断,身为东离国人,大富竟然隐姓埋名躲在这荒郊山坳中,必是因为要防着某些人,但到头来,自己的妻子还是中了毒。

    且中的毒,还是东离国边境上特有的一种毒草,无色无味,中毒的人心脉会逐渐衰竭,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走向死亡却又无能为力。

    所以,下毒的人也只可能是东离国人。

    自相残杀么?

    那蒙面的女人,毫无疑问,也必然是东离国人。

    平江府内竟随处都可见东离国人了吗?

    这事,不知元泊元大公子是否知晓,好歹,平江府是他们元家的地盘。

    东离国的细作潜伏于平江府已有十年之久,这事说起来不大不小,若是皇上怪罪起来,也不知元知府担不担得起…

    大富和蒙面女人的功夫不相上下,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赤手空拳斗了百十来个回合也未见胜负。

    那边花花似受了惊吓,躲在元凌怀中瞪着大眼睛紧紧盯着大富和人打斗。

    束穿云蹙眉,这蒙面女人很显然不愿意让大富说出某些秘密,所以急于杀人灭口。

    但凭她的本事,又似乎杀不了大富…

    就在这闪念之间,束穿云急唤道:“不好,园子,她有帮手,快…”

    “噗…”

    “爹…”

    “快去帮大富…”

    同一时间,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大富的胸前插了一把匕首,血顺着铮亮的匕首滴到了地上,“啪嗒”染红了他脚下的泥土,他踉跄着倒退了一步,惨然道:“你…我本也没打算说出她…”

    蒙面女人眼眸闪了闪,一句话未说,飞身跃入了林子里。

    花花从元凌怀中挣脱开来跑到了大富身边,大富握着胸前的匕首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伸着手欲抚摸花花,“花花…”

    “爹…你怎么了?你受伤了么?”花花摸着大富胸前的血迹,可怜巴巴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元凌上前点了大富胸前的穴道,又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随后朝束穿云摇了摇头。

    束穿云明白,大富没救了,那匕首直中心脏,即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她不由有些懊恼,也实在没料到,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蒙面女子不过是分散她们的注意力,那埋在暗处的人才是真正的杀招。

    大富一脸落寞,倒也并未再恳求束穿云救他妻子,他怕是也明白,他未兑现自己说的话,便也没有资格要求束穿云做出相应的承诺。

    他只揽着花花低语,“花花…爹做错了事,是爹应得的报应…你不要怪任何人,你…要好好…好好的活着,听…”

    他喘着粗气,忽然伸手指向束穿云,咧嘴笑了笑,露出几分嘲意,“听…那个姐姐的话,她…不会害你的…”

    ……

    萧萧风声,卷起了遍地的落叶,也带走了天边最后一丝光线。

    被乌云遮住的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惊雷声响,不一刻,豆大的雨珠裹挟着疾风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山头,任那几间茅屋在大风雨中孤独摇摆…

    第71章 经年白骨案12

    这场暴雨直下了一个晚上,到第二日一早才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

    夜里,妇人又醒了一回,得知大富被杀后,并没有太过悲伤,只默默叹了口气道:“这一日早晚都会来…”

    束穿云再问她关于大富的事,她也仅道大富是东离国人,其他的所知不多,连是谁下的毒她又为何中毒一概不知。

    而花花更是守着大富的尸体断断续续哭了一个晚上,到天将明时才睡了过去。

    茅屋对面有一片树林,到了午时,雨终于小了些,束穿云三人合力在林子里挖了个坑,待妇人醒来后和花花一起将大富葬了。

    东离国四面临海,传闻中,东离国人死后会被投入海中,寓意着生于海之国,葬于海之中。

    但,作为细作,这个化名大富的男人从来太明朝的第一天起,就应该预知到他今日的结局。

    能葬在山巅之间,有血脉延续的女儿为他在坟上添一捧土,想来,这或许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茅屋经过昨夜的风吹雨打,被风掀起的地方漏了一夜的雨,大富死了,病重的妇人和花花惟有下山一条路可走。

    葬了大富后,园子扶着妇人带着花花先回了茅屋收拾东西,她们要趁着雨停早些下山去。

    束穿云望着眼前小小的坟茔,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仅一日之间,猝不及防的变故,便打的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