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呲了呲牙,眼睛却转向了别处。

    元凌有些意外大荒竟然没有发脾气,遂也顺着大荒的眼光瞧去。

    就见守证物房的老衙役从前院匆匆跑来,还边跑边和元凌告饶,“大小姐,李头方才正审案子,才耽搁了一会,小姐饶恕小的。”

    说着从身上掏了钥匙去开了门。

    元凌跟在老衙役身后,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她不由咳了咳,捂住了鼻子。

    “屋里东西放的久了,有些气味难免,小姐忍耐些。”

    “嗯,”元凌哼了声,没说话。

    屋里什么都有,刀枪剑戟,书本杂物,瓶瓶罐罐,总之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还是元凌第一次来证物房。

    她向前走了几步,越过放着瓶罐的几排木架子,搭眼便看到墙角处放着一张长条石桌,上面覆着白布。

    她想了想,回头对老衙役道:“你先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李头吩咐了,让小的守在外面就行。”

    老衙役谄笑着关了门退了出去。

    “李捕头今日这般好说话?真是白瞎了我给大荒的小鱼干,那坏家伙吃了我的东西还不干活。”

    元凌哼了声,决定回头好好收拾大荒。

    正午时分,透过糊着白纸的窗户,光线有些暗淡。

    走到石桌旁,元凌伸手掀开了白布,果不其然,正是一具白骨。

    穿穿说的没错,在案子没查清之前,李捕头是不会把白骨处理掉的。

    元凌来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戳破了窗上的白纸,光线汇聚,从白纸的缝隙里透了进来,屋内顿时亮了许多。

    她又来到石桌旁,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还有一个小小的白玉羊脂瓶。

    她双手合十对着白骨祈祷:“你到底是谁?年岁几何?希望等下你能一五一十告诉我,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原宥。”

    随后,她戴上手套先是正了正白骨的姿势,白骨保存完好,且已被洗刷干净,从头盖骨朝下,她一寸一寸摩挲着,直到骨盆的位置。

    元凌用手比划着骨盆的尺寸,自言自语道:“是比常人宽上许多,唉?这里有变化…应是生子所致…”

    “是女子不错。”

    “身长在四尺五左右,身形纤细瘦弱…”

    ……

    “嘘,让我来看看你到底多大年纪哦…”

    元凌从荷包里拿出那只小小的瓶子,拔开瓶盖上的塞子,对着瓶口嗅了嗅,嘀咕道:“得罪了啊…”

    “嗞”的一声,屋中青烟飞起,一股焦糊的味道隔着一扇窗户飘到了屋外。

    老衙役嗅了嗅鼻子,大吃一惊,急忙转身叩了叩门板,“大小姐,屋中是什么味道?出了何事?”

    “无事,不要惊慌,”元凌安抚老衙役,“你且安心待着。”

    “是,”老衙役心中嘀嘀咕咕,但看到树下公子的爱宠大荒,正闭眼打呼噜,遂也来到树下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定了。

    屋内青烟散去,元凌细细查看被滴了东西后变的发青的头盖骨,皱起了眉头,“真是见了鬼了…”

    “呸,呸,掌嘴,对不住…不是说你啊…”

    元凌放下头骨,再瞧一眼白玉羊脂瓶,眉间似打了结,“应该不会出错的,药是师傅做的宝贝,师傅也这般做过。”

    又想了片刻,元凌最终还是收起了手中的瓶子,对白骨拱了拱手,肃然说道:“我相信你告诉我的都是真的,至于你是谁又是怎么身亡的,我想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她最后默默看了一眼桌上的白骨,用白布覆盖了,这才脱了手套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外的大树下,老衙役正一眼不眨的看着屋门,瞧见元凌出来,忙迎了上去,“大小姐,您的事情忙完了?”

    元凌点了点头,“嗯,你自去忙吧。”

    挥退了老衙役,元凌心事重重的往回走,大荒打了个响鼻颠颠的跟在了她身后。

    “呀,这事要早点和穿穿说才好,”元凌忽然站住,随后又急急忙忙的跑了。

    就在元凌让小月叫车夫准备赶往束家别院时,束穿云和园子正从西崖村春晓郑三力家离开。

    束穿云扑了个空,她们到了西崖村后才发现,郑家夫妻和双生子都不在家,问了左右邻居,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说今日一早就没见到人了。

    最后她们去了和春晓夫妻同住一个村子的春晓娘家,花了些银子从春晓的娘那里打听到,双生子中的大毛昨日去了姥姥家,无意间说了一句今日要去走亲戚。

    这对夫妻的亲戚?除了春晓的娘家,无非就是郑三力的爹娘,所以,既如此,兴平县必是要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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