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接触我办公室电脑还知道密码的不就你们两个吗?!”梁绪站起来,指着上前来扶哥哥的辰彧,大声道:“还有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我……”辰彧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辰迦爬起来,泪水流了满脸,他狠狠擦了擦,第一次质问梁绪:“应该知道什么?你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是我干的,又何必寻找证据?因为我爱你,因为安音璇是你前男友,因为我为他工作,这几件事加起来,我做这样不齿的事情就是天经地义?你不觉得这逻辑很可笑吗?”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就是强弱分明的,梁绪也从来不曾听他废话,居高临下地说道:“我现在是在问你有没有做过,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你根本没想过了解我的工作,我引以为豪的成就,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值一提,随便说不高兴就可以不干了,就换工作。”辰迦拿起茶几上那本《less》,把这本时尚界最权威的杂志扔到梁绪的脚边,带着哭腔说道:“如果带着仇恨,我可能把他做得那么美吗?!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封面上的安音璇一袭黑色西服,没有明显的妆感,眉眼间却把魅气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人想入非非。

    梁绪垂眸看了片刻,手机震了起来,他留下句:“你自己好好想想。”便踩着地上的杂志上了楼。

    辰迦咬着嘴唇,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可只有他知道自己是无辜的,而冤枉他的人却是他最深爱的人。

    安音璇没有珍惜的爱情落在了自己手中,他便以为得到了幸福,是他太天真了,事实上当他与安音璇发生冲突的时候,梁绪会毫不犹豫地站到另一边。也许梁少自己都不曾发现,谁都不能撼动他心里那片净土,即使它早已成了面目全非的残骸。

    这时一双手环抱住了他,辰彧在他耳边呢喃道:“哥,我知道不是你。”

    辰迦的泪水决堤,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梁绪接到的是肖权的电话,问他除了这段视频,还有没有其他的,他说没有。他走上了顶层有大玻璃屋顶的书房,坐了下来,跟肖权保证没有后续了。他是开广告公司的,自然懂得解决流程,肖权是要发公告了,就算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无非就是:不是我,别瞎说,再说告你。

    梁绪觉得挺讽刺的,以前都是他来揽危机公关的活儿,现在他倒成了危机公关的对象,他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安音璇一定会怪他吧,又扯他后腿了。

    当年陆悦扬说的没错,他的存在只能给安音璇找不痛快,绊住那只小夜莺飞到广阔天空的脚步,直到现在,已经分开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会给他爱过的人添麻烦。

    他划开网上的视频,这是他留存了许久的一段回忆,藏在心底的东西突然被公之于众,他愤怒不已,有人动了他最喜爱的那块蛋糕。

    谁都不能被容忍,辰迦辰彧也不行。

    早上六点,肖权找律师写好了公告,大致意思就是有人公然在网上散布黄,还造谣中伤星云的艺人,对这种不法行为已经进行报警处理。

    报警肯定是报了,当天晚上肖权就报了网警,主要是作为爱管闲事的城东群众举报黄。

    情况还真得到了有效控制,至少搜索视频是暂时看不到了,社交a上也无法传播了,肖权有点儿纳闷这次怎么媒体都那么配合,刚想问,一个阴影挡住了光线,在余光里闪烁。

    清晨天刚亮起来,东方一轮红日被摇摆不定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肖权下意识抬起手,又看向窗外,瞳孔顿时缩小。

    “!”

    紧接着,他抓起沙发上的毯子蒙在安音璇头上,喊道:

    “安鋆!拉窗帘!”

    只见一架无人机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窗外,悄悄地拍摄着公寓内的一切。

    安鋆一步上前,拉上了客厅的窗帘,又跑去各个房间拉上其他的,直到屋里密不透光,只得打开了落地灯。

    “这哪家媒体!”肖权气得给助理打电话,让他给所有媒体发函,警告下面记者不要乱来。

    安音璇拉开毯子,看着灯光昏暗的客厅,仿佛被关在了笼子里,还罩了个笼衣。

    他浑身憋闷,几乎喘不过气,他要开窗,他要出去,他无法在闭塞的环境下待着,哪怕一秒。

    “安鋆,帮我去拿瓶水。”他说道。

    弟弟乖乖去了厨房,肖权还在一边拿着电话狂吼,就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起身走向窗边,今天是个大晴天,空气一定很清新。

    手摸向窗帘边沿,用力狠狠一抓,使劲拉向一边,无人机还在面前盘旋,他打开窗户,整个身体探出去,这是六层,下面是青葱草坪。

    他伸手捞了一下无人机,没捞到,又踮着脚往外蹭了一些,使劲一抓还是没碰到。

    肖权背对着窗户打电话,只觉得眼前大亮,他回头一看,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安音璇你给我下来!”他赶紧大步跑过去。

    可安音璇就像没听见一样,还在试图抓住无人机,他的胯骨刚好卡在窗沿,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如果再向外一点,那后果不堪设想。

    肖权冲上去稳稳抱住了他的腰,随后蹲下来稳住底盘,可他抽出一腿反而蹬在了肖权肩膀上,又往外蹿出一些。

    “安鋆!你哥要跳楼!”肖权情急之下喊来弟弟。

    安鋆闻声从厨房出来,看见眼前的二人,丢下水瓶就跑过去,就在捉住安音璇一只手的瞬间,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那架无人机,螺旋桨飞转,把他的手指和手掌都打出了血,飞溅出来。

    三人最终倒在了地板上,安鋆迅速爬起来关上窗户,心有余悸地吼道:“你疯了?!”

    安音璇不以为然地把无人机在地上摔了几下,直到它完全坏掉,又拆下上面的摄像头,像拍蟑螂一样拿地上的水瓶敲了个粉碎。

    “我看它烦。”

    “你掉下去怎么办?!这是六层!”安鋆快被他吓死了。

    安音璇站起来把残骸踢到一边,没好气地说:“你俩不来妨碍我,我就掉不下去。”

    “行了,没掉下去就好。”肖权坐在地上搓了把脸,松了口气道:“这是不能住了,你俩还有别的住处吗?”

    安鋆冷着脸道:“屯里路的老房子,但是那边租出去了,你家能行吗?”

    “我那不太方便。”肖权心里寻思还有没有更好的地方,他和陈郡山都不合适去,常年被盯梢的地方。

    就在犯难的时候,门禁响了。

    肖权让安鋆问问是谁,别再是哪冲出来的记者上来堵门,那就彻底出不去了。

    安鋆按下通话键,还未等问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