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是这么说,比食堂和馆子还是强多了。”

    “我哥都没你事儿多。”安鋆低声道。

    陈郡山坐了起来,义正言辞道:“你说我歌写得不好可以,但你说我比安音璇事儿多我不承认。”

    安鋆也把毯子一掀,起来说道:“你跟我哥都很不省心倒是真的,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天天替你们俩操心。”

    许久没见安鋆,他确实变了不少,晚上见他在洗手间刮胡子,就有种特别不一样的感觉,他已经不是那个青涩的小男孩了。

    陈郡山是个杂食性动物,安音璇那样瘦瘦弱弱的他喜欢,安鋆这种高高壮壮的也不赖。

    想是这么想,却也不能真干嘛,他虽然没有什么道德底线,但对个孩子下手未免太下作了,毕竟是以长辈自居的。

    他之前听白雁岚说安鋆被发配的事,还挺为他抱不平的,问道:“你在a国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

    “快乐吗?”

    安鋆垂下眼帘眨了眨,说道:“有什么工作是绝对快乐的呢?我哥为了工作连最爱的人都没留住,他快乐吗?还有你,为了工作差点儿丢了命,你快乐吗?”

    陈郡山看着沙发上的人影,在微弱的月光照射下,眼底映出了点点亮光,他说道:“你哥我不知道,但我应该是快乐的吧。只要我还活着,就会继续写歌,谁都不能让我停下。因为活着还有机会,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安鋆从他哥那听过一些陈郡山以前的经历,说道:“你说的是段殇?你觉得如果停下来,就会辜负了他?因为他拥有才华,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没听过他的歌,不会懂。”陈郡山不客气道。

    “我听过……”

    陈郡山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听进心里,就不会理解他在唱什么,他为什么会被一直铭记。”

    安鋆的心里蹿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嘟囔道:“你们都懂音乐,所以鄙视外行?怎么认定我就听不懂的?”

    陈郡山上下打量他一番,说道:“你想当内行也可以,外形完全没问题,现在捧你出道也不难。”

    “不用了。”安鋆气得躺下,用毯子蒙住了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安鋆出去买早点了,探视病人的时间刚到,一个人带着助理来看陈郡山。

    正是躺枪的乔诗屿。

    他有多堵心呢?只要是陈郡山上了热搜,那他必定被捎带着波及一把,两人就像是丑闻捆绑一样,这辈子没可能分开。

    陈郡山的三大事迹:与八个足球宝贝开裸-趴,一次婚礼睡完新娘睡新郎,诱骗男星与人妖。

    其中只有“男星”被扒出来是乔诗屿,最后变成了被世人口口相传的笑柄。

    提起陈郡山就想起乔诗屿,想起乔诗屿就连带了人妖,这一系列都是条件反射罢了。

    陈郡山吃着安鋆走之前给他削好的苹果,问道:“你不避个嫌?”

    乔诗屿冷笑了一声道:“反正咱俩都这样了,避嫌反而做作。”

    陈郡山在身上擦擦手,又拍拍床边,说道:“来了正好,过来坐。”

    乔诗屿刚一坐下,就被陈郡山掐了一把屁-股,惊得叫了一嗓子。歌手的音色本就有特点,他又故意拉长了声音就更显妩媚。

    “一把岁数了,怎么还那么敏感?”陈郡山一脸坏笑道:“你想我了?”

    乔诗屿把小助理打发出去,拿了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说道:“过来看你死没死。”

    “我要真死了,你该伤心了。”陈郡山大言不惭地说道。

    乔诗屿叹了口气,说道:“你死了我就轻松了,再也不用被人扒坟堆儿了。”

    “扒坟堆儿也是曝光率啊,不然谁能让你经久不衰?”陈郡山一把搂过了他的腰,说道:“你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乔诗屿从身后抓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眯起眼睛说道:“手都骨折了,就歇歇吧。”

    陈郡山嬉皮笑脸道:“我那又没骨折,不碍事。”

    乔诗屿看着打着甲板的小臂,问道:“以后不能弹琴了怎么办?”

    “那就不弹了呗,本来我弹得也不怎么样。”

    见他无所谓的样子,乔诗屿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在a国认识一个这方面专家,如果你要复健……”

    乔诗屿顿了顿,避开了他的眼神,垂眸说道:“我陪你去。”

    他跟段殇是一个时代的歌手,是“巨星陨落”唯一的受益人,填补了当时乐坛的空白,成为碟片时代最后一位垄断型歌手。

    他的辉煌与陈郡山是脱不开干系的,他们之间算得上是互相成就。任何事情都有双面性,接踵而至的就是两人满天飞的黑料。

    本就是搞音乐的人,又受到了追捧,个性突出是很正常的事。任谁要是有钱有颜有才华,大概都会可劲儿作,陈郡山也不例外。他放荡,却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魅力。但舆论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人出类拔萃呢,许多人都在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去审视别人。

    于是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出现了,也正是那时两人鬼混的传闻被人曝光了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当时在场一样。

    这是事实吗?

    是,却又不全是。

    段殇去世之后的前三年,陈郡山痛苦到彻夜难眠,同时灵感满溢,给乔诗屿创作出了许多流传许久的歌。

    思念成瘾,乱来成性,他不认为这是错,这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你情我愿。就算上天让他再活一次,他还是会这样放浪不羁地过活。

    在圈里这么多年,看透了一切,内心却还留有一分洒脱、一分少年气,这就够了。

    陈郡山搂住乔诗屿往他脖颈蹭,说道:“既然都来了,那也别白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