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卓鹤这个人,他就更无所谓了。

    亲人?

    笑话,只不过是一个毫无干系的路人罢了,她怎么想与自己又有何干系?

    况且,要不是自己还有用,依卓鹤的性子,恐怕早就不会留着自己。

    依靠卓鹤,还不如说让他自己自生自灭。

    “卓谬,你这个贱人,平时装作一脸清高的模样,背地里却勾引四皇女,你这个贱人,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罢,随行的侍从踢开了眼前的屋门。

    高声咒骂的男子,身着一身雪青色的衣裙,端的是秀气灵动。

    但那高声咒骂声以及扭曲的神情硬生生破坏了那副美感,让人顿时觉得很是厌恶。

    卓林看见眼前坐着的男子,那双眸子里满是嫉恨,眼里的妒火似乎要将眼前的人吞噬。

    卓林最是讨厌他这个嫡兄,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他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自己就像是低到了尘埃,仿佛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就比如现在,明明是他卓谬坐着,本应是他卓谬仰视自己。

    可他这个嫡兄却无端让自己产生自卑感,就像是他在俯视自己一样。

    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就是讨厌他这个嫡兄。

    自小谁人不夸自己姿容俏丽,他自己也引以为傲,直到七岁除夕那夜。

    那晚,他穿着那件新做的绛色长裙,闲守岁太无聊,趁小侍不注意,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

    一不小心走到南边的阁子,突然看见一个少年穿着一身白衣跪在那儿烧纸钱。

    自己一个人跑到了那种偏僻的地方,而正巧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素衣烧纸钱的人,哇地一声自己就被吓得尖叫出了声。

    听见自己的尖叫声,那少年忽地转过了头。

    那纸钱烧起的火光,越发地衬的那少年俊美得不似凡人。

    那身素衣不但没有减损美貌,反而给人有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仿佛是摄人心魂的妖精。

    他就那样傻在了那儿,喉咙溢出的尖叫声散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少年早已转过头,继续烧自己的纸钱。

    就仿佛,就彷佛自己不存在一样,

    这时,自己正巧注意到了那火光下的影子,原来,那个少年不是鬼。

    后来自己被急急忙忙找来的小侍带回了屋,可之后的自己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团火。

    想到那人的容貌,他不止一次的想为什么那个少年不是鬼?

    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突然就变得不堪一击。

    他不愿意承认就算是穿着时下京都最流行的衣裙,就算那个少年只穿了一件寻常的有些破旧的素衣,自己仍旧被比到了尘埃里。

    他越看那件衣裙就越觉得刺眼,于是他将那件衣服彻底给剪碎了,后来他再也没有穿过绛色的衣裙。

    他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后来了解到的事实,雪夜里的少年不仅不是鬼,而是那个自己曾嫉恨在身份上压了自己一头的嫡兄。

    他嫉妒到发狂,好在,这个嫡兄不受母亲疼爱,在府里的地位甚至就连下人都不如,这才让他有了一丝安慰。

    不然又怎么叫卓谬呢?

    不就是说他的存在是一个荒谬吗?

    这时,被卓林的侍从抓住的佩乡,开始使劲地挣扎,并一脸愤怒地骂道:

    “二公子,你凭什么这般辱骂我家公子?”

    听到佩乡的话,卓林脸上阴狠一闪而过,斜睨了眼抓着佩乡的小侍,

    那小侍一见卓林瞥过来的眼神,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啪”,巴掌狠狠地煽了过去,佩乡一边的脸很快就肿的老高。

    看见这一幕,原本摆弄花艺的尤许,忽地抬起了头,那以往平静无波的脸上满是冷色,声音冷的可怕,

    “卓林,你再动一个试,”

    听见自己那个以往高高在上的嫡兄,此刻突然变了脸。

    卓林第一时间不是惊讶,而是恐惧。

    以往自己这个嫡兄只让自己觉得高高在上,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但却从没让自己觉得害怕。

    而现在就这么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看着加上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他无端地感到恐惧。

    但随即想到自己的母亲对这个嫡兄的不管不顾,卓林的胆子无端就大了些,低声嗤笑道:

    “怎么了,大哥莫不是心疼了?就一个下人而已,就算是打死了也…”

    话是这么说,但那气势却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

    卓林还未说完,尤许忽地就捏住了卓林的下巴,反应过来的随从就要上前制止,却被尤许给呵斥住了,

    “滚到屋外,莫非你们是想看到你们的二公子毁容不成?”

    卓林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正在抵着自己的脸,原本的恼怒消失不见,转而是满脸的惊慌失措,赶忙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