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映桐摇了摇头,想推开他却被他又抱了起来:“你这儿不能待了,去我那儿吧,让杨素去宫中速速去请了太医来。”

    景映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雁书道:“我那屋子的东西先莫要动,突然来了这么些虫子定是有原因的,我要查出来是谁想害我。”

    其实她已经想到了原因,只是在慕琮面前不便开口罢了。

    可雁书却没有她这么些心思,直接愤愤不平地嚷嚷起来:“还能是因为什么,之前一直好端端地无事的,那乔姑娘不过是送了个香料来就出了这等子事,若说不是因为她便是鬼都不信。”

    慕琮刚用外袍将景映桐裹好,连带着她的一双玉足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听了这话他突然抬眼朝雁书看过去:“本王不是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来探视王妃吗?”

    慕琮眸子里冷冷的叫人瞧了心里打颤,雁书看着他的眼睛硬着头皮才说下去:“那乔姑娘说她不进来,只是送了东西便走,奴婢们见推辞不过,就把东西收进来了。”

    “不明不白的东西也敢收进来,你们不想要命了么。”慕琮却罕见地发了怒,“若是王妃今日有个好歹你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雁书一干丫鬟立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景映桐在心里探了口气,伸手拉了拉慕琮说道:“王爷,妾身头疼。”

    慕琮立马息了怒,小心地抱好她吩咐了一句拔腿就走。

    “仔细查那香料。”

    景映桐被他一路抱着回了他的住处,说实在的这还是她头一回来到他的住处,园子是宽敞的,但里面只是简单地栽种了寥寥几株树木,一看就是久疏于打理的模样。

    景映桐还没仔细瞧清楚便被他抱着进了屋,他将她放在软榻上抬起了她的脚:“看起来是没有毒的,你不要怕。”

    “嗯”她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就这么被他捧着脚丫子她还是有些许尴尬,将头拧过去说道,“妾身也觉得没什么,王爷放开妾身吧。”

    他真的就此放开了她,可依旧半跪着将她盯得更紧了:“桐桐,你还在怪我吗?”

    景映桐耳边骤然炸起了一道响雷,等等,她听到了什么!?桐桐???

    桐桐也是他能叫的吗!

    她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抱住自己的脚丫子反复查看,只见玉白的脚丫子上此刻横亘了一道红痕,像是被虫子咬出来的有些发痒,景映桐想伸手去挠却被慕琮一把摁住了手。

    “这种虫子咬出的伤口挠不得的,虽然没有毒性但若是去挠会越扩越大,最后会留下疤痕的。”

    “王爷似乎是很懂的样子,”景映桐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攥着不放,她看着他撇了撇眉道,“能不能请王爷先放开妾身。”

    “北方这种虫子很常见,尤其是夏末秋初的时候,以前我镇日生活在深宫里头,就常见这种虫子,所幸它们不咬我,倒是常去围着裳初转,她那时候都随身带着药草。”慕琮垂下头,“现在她身上还有很多那时候留下的疤痕。”

    说起慕裳初来,景映桐又不由自主地沉默了,看着他只得悻悻地说了句:“看来连虫蚁都是怕王爷的,只是若真是人有心设计,这人还真是狠毒,若是这虫子爬到脸上可不得留一脸疤。”

    “是啊,”慕琮眼里有暗光缓缓攒动,“若真是她动的手”

    “若真是乔姑娘妾身也不会怪她的,”景映桐也不知怎么的,直接就打断了慕琮,“乔姑娘是王爷的表妹,妾身自然会卖给乔姑娘这个面子,王爷不必担心,妾身不会过于纠缠的而且,妾身也没什么本事去纠缠了。”

    “你”慕琮眼中翻涌出层层痛色,“非要跟我这么见外么?”

    景映桐低下头不去看他小声说:“难道妾身不该跟王爷见外吗?”

    景映桐说完这句话慕琮就没再出声,景映桐心底一虚,但随即又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便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腰杆,像一尊石像似的直挺挺盘腿坐在软榻上叨叨道:“王爷您放心,妾身只是最近病的起不来身罢了,等有些力气了即刻就搬离王府,绝不会多耽搁的,这些日子也承蒙王爷对妾身的照顾了,妾身如今什么都没有,但若是王爷要妾身什么回报,只要妾身有的,一定会帮王爷做到的。”

    景映桐也只是说说客气话,而且她现在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还和侯府闹翻了,唯一有的也不过几个臭钱,若是慕琮真要她回报他什么,她就直接将银子甩他脸上!

    但景映桐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没底,他一边说一边留心观察着他的神色,男子的头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柔软地扇落下来,薄唇也静静悄悄地抿着,景映桐居然从他的面庞上看出了几分委屈?

    她揉揉眼睛,几乎疑心自己瞧错了,见他不答,她又轻咳两声道:“这回的事,我也不想追究了,不如咱们好聚好散”

    “那我想要你,可以吗?” ,,

    第32章 婆娑影(三)

    景映桐的话顿时哽在了嗓子眼, 她左顾右盼地朝四周看了看,用手扇风纾解内心的尴尬:“这天儿,怎的那么热呢?”

    “桐桐,我真的知错了, 其实,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不愿让你朝旁人卑躬屈膝, 不愿让你受旁人的嘲弄和眼色。”

    “王爷又怎知我不愿?”景映桐扇风的手顿时一停, 眼帘轻垂覆住眸中的情绪, “王爷又怎知, 我在意那些?”

    “不论你在不在意, 我都不能让你承受那些, ”他突然正色起来,面色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从小就是从那种日子里走过来的,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那些东西究竟有多伤人。”

    景映桐的面色慢慢冷了下来,背过身子去不再理他:“果然, 妾身与王爷是说不通的,既然这样,也没什么说下去的必要了。”

    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景映桐觉得自己都快坐到风干了的时候, 突然有人自背后慢慢环住了她。

    景映桐身子一僵。

    那人的动作轻柔而小心, 像环住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慢慢收紧双臂。

    “对不起, 是我没用,以前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如今也没保护好你。”慕琮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这两个月以来,我特别后悔,若不是我那日那样对你,你也不会不跟我知会一声就回去永安侯府,也不会”

    “别说了,”景映桐轻声打断他,她实在不愿再次回忆那日的事情,如今被慕琮一提就止不住地轻轻发抖,“这事本也怨不得你,我也没想到我那爹竟如此终是我疏忽大意了。”

    慕琮骤然将她揽进怀里,像抚摸小猫一样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乖,不怕了,太子过不久就会尝到恶果的。”

    “你不要轻举妄动!”景映桐狠狠推开他,“我本就不是你什么人,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若因为一时冲动引起太子和皇后的注意不值得。”

    “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语气里竟带了点窃喜,像小孩子尝到甜头一般,抬起眼睛悄悄看向她。

    “没有,”她语气冷冰冰地截断他道,“我现在名义上还是你的王妃,若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愿跟你一道受牵连。”

    “哦。”

    他闷闷地低下头,看起来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