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大部分娇养男子的软绵无力,灯下这人身材修长如玉,身上的衣服略小,却也将他清瘦的身材轮廓完整勾勒出来。

    容貌俊美绝伦,但在当下审美中却不够精致。

    似乎察觉到伍月在看他,秦君茫然地抬头与她对视,细长的柳叶眼狭长精致,点缀着自着细碎星辰的眼睛纯粹又无辜。

    看的伍月落荒而逃。

    刚走过一个院子,隔着墙,伍月心虚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不满的轻踹了荷花的屁股一脚,“居然给秦君安排这么破的地方住?你长没长脑子!”

    荷花自幼跟她一起长大,两人关系比起主仆更像是朋友。

    荷花嘿嘿一笑,捂着屁股讨饶,“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差人去换!”

    伍月横她一眼,“衣服不合身,等会儿让人重新送一套过去。”

    “是是是!”

    荷花连声应和,然后怂兮兮的从荷包里抽出一张卖身契递给她,“那咱未来主君的卖身契要还过去吗?”

    伍月眼睛都直了,又提膝照着了她屁股来了一下,怒道:“你还敢让我夫君签卖身契。”

    荷花悄悄退后两步,揉着屁股委屈道:“这往常带回来的人,不都要签卖身契吗?”

    “嗯?”伍月手下动作一顿,想了起来。

    家里良田千顷,每年收地租都人交不起,可不交租土地便要没收,这对一般庄户人家来说便是绝了财路。所以总有人要卖儿卖女给她抵债。

    她见不得人哭,就都收了。

    女的留下当护卫。好看的男人,就留下清早伺候她洗个脸,然后就分到弟弟那儿去。

    照她以前的想法来说,大清早的看见美人心情好,但是看多会腻。

    伍月:……个败家玩意儿。

    见到自家小姐似乎不怎么生气了,荷花又小心翼翼道:“秦公子不送去小少爷那,虽然小少爷已经知道了,但小姐您看要不要亲自去解释一下?”

    小少爷,伍星。

    伍月身体僵在原地,半晌,深吸口气,循着记忆找到了她这个双胞胎弟弟的院子。

    冬日里天黑的早,沿路院墙上挂着的灯笼早已被下人们点亮,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在月光和烛光的映照下蜿蜒向院落深处。

    伍星无事时喜欢在书房里看书,现在酉时刚过,肯定还没歇息。

    门缝里透出来的点点光斑,她迟疑的站在门口观望,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伸手去推。

    荷花低着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小声提醒,“小姐?”

    这一声似乎惊动了里面的人,‘吱呀’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人和伍月五官相似,气质却雅致清冷,双手正搭在门框两侧。

    再见到这个熟悉的人,伍月心头像被马蜂轻轻蛰过,又酸又涨。

    这是她弟弟。

    开了门的男人却一点都不给她面子,嘲讽道:“大冬天的不进屋,这当什么冰柱。”

    说完转身就进屋,冷嘲热讽且毫无谦让的样子,一点都没有他惯常的贵公子风范。

    可这副趾高气扬的面孔,对她来说却再熟悉不过了。

    伍月眨了眨眼,悄悄将眼底的湿润掩却,笑着嘟囔,“怪不得我这么喜欢照镜子。”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像又胖了。”伍月感叹一句,随之踏进书房。结果迎面就劈头盖脸砸来好几本书。

    伍星气鼓鼓的坐在软榻上,看着手边没书了,这才瞪着她说道:“好话都不会说一句,活该秦君看不上你。”

    不愧是亲弟弟,说话刀刀见血。

    伍月失笑,拢了拢手中接住的册子,放回到书架上。今天回来的路上她也想到了,秦君估计不愿意嫁给她。

    若不是机缘巧合遇上宿远大师,这一个条件就能拖上好几个月。提这些条件,或许是为了为难她。

    这些猜测,都不如伍星这句话来的直接。

    她这个弟弟有多聪明,整个兰城的大家公子们都领略过。

    伍月笑着将有些卷边的书册展平,再把书架上散乱的书排好,望向撇着头不愿意看她的弟弟,内心居然罕见的平和。

    她渴望娶夫,因为想有个家。

    现代时她出生入死在第一线,也是为了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寂寞。她以为结婚了就好了,但见过无数个男人,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是这些人。

    所以她对着那些人提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条件。

    比如:结婚以后分床睡、禁止婚后性生活、领养小孩……这些奇葩条件吓走过不少人,兵哥哥们知道这些条件避她如蛇蝎。

    就在她真准备自暴自弃找个男人的时候,她回来了。

    伍月大大咧咧的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手肘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向弟弟,眼中都是满足。

    见到真正的家人的时候,她才明白心中一直空缺的是什么。

    “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