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上方果然传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看样子是地上那女人的同伴回来了。

    “胡又,你个瘪犊子哪去了?首领让我们赶快杀回去,大元国这些蠢猪们反应过来了!”

    羊杰,也就是现在来的这个女蛮人。她刚刚不是没有见到胡又磨磨唧唧的样子,但她以为胡又是发现了什么藏宝的地方,不想被大家知道。

    想着胡又娶了她弟弟,所以羊杰虽然发现了她的异样,但也没拆穿她,反而跟着其她人一起走了。

    首领刚刚带着她们去附近扫荡了一圈,现在还没多少收获,可大元的兵士们已经开始进城支援了。

    她们是去而复返,这才打了大元国一个措手不及。但为了不惊动罗家军,她们这一批人并不多,现在大元国的人反应过来了,再不走她们就要被包围了。

    羊杰暴躁地冲进沈家小院,一眼就见到了左边墙角处破了石板,凑近窖口却只见到黑漆漆的一片。

    羊杰皱着眉握住了手里的砍刀,站在檐上,低头大声呼唤道:“胡又?胡又在里面吗?”

    声音传进了黑乎乎的地窖,却没有一丝回音。

    羊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快速转身捡起院子堆着的松枝与木材,点燃后一把推进了地窖。

    松枝扔在地窖里迅速燃了起来,连带着散落在周围的木柴也被点燃,一股令人窒息的浓烟环绕在幽暗的环境里,小火苗越烧越旺,很快就将地窖里原本存着的木柴也都点燃。

    三人被熏的眼睛眼睛生疼,呼吸也逐渐困难。

    “我先上去看看。”秦君以手比划,示意焦躁的沈郎君和江寻先待在下面。

    沈郎君焦灼的抱着江寻,抗拒的摇了摇头。那刚刚说话的蛮人肯定还没走,他们现在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地窖内的浓烟越来越大,再不上去,他们也一样难逃一死。

    秦君俊美的脸庞被熏红了一大片,眼睛却清亮,他深深的望了沈郎君一眼,拢了拢袖子里的匕首,坚定地将手放在了木梯上。

    站在窖口处的羊杰听到下面传来的动静,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双手高高挥起,看到下面爬上来的人头后,砍刀带起一阵狂风,直直劈了下去。

    “不——”院门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

    江清流双目欲裂,冲到自家屋子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地窖里的人是谁,就见到那个狞笑着的女人劈下的动作。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矛‘嗖’地一下从江清流耳边擦过,‘锵’地一声砸到了蛮子手里的砍刀上,将刀撞开了一两米远。

    恰好保住了将要爬出来的那人的性命。

    江清流腿差点就软了,眼眶红红的盯着震惊的羊杰,拿着兵器狰狞的扑了过去。

    “狗杂碎,去死吧!”

    伍月单手抓着门框喘着粗气儿,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可累死我了!”

    蛮夷破城的那会儿,江清流双目赤红疯了一样往回跑,伍月看她状态不对,担心她出什么事儿就跟了在她身后。

    谁知道这货平常训练的时候不积极,这会儿到了关键时刻窜比兔子还快,她愣是没追上,还差点跟丢了。

    还好,赶在关键时刻救了人。

    等气儿喘匀了,伍月气呼呼的往那个慢慢从地窖里爬出来的身影上一看,又一口气艰难地堵在嗓子眼里了。

    “艹。”

    爬出来的那人身材修长,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鬓如刀裁,五官偏于凌厉,清冷而不可方物。

    不是秦君是谁!

    他怎么跑来北关了,还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一想到刚刚如果不是她来的及时,秦君就要就此殒命,伍月立时心头无名火起,烦躁地恨不得想杀人!

    偏偏那人正跪坐在窖口处,正小心翼翼接过地窖下方人递上来的小儿,看都没看一眼门口这边。

    伍月磨了磨牙,黑着脸去抢了江清流的对手。

    江清流则立刻慌忙冲到了沈郎君身边,将他们父子紧紧二人抱住,哽咽道:“玉儿,对不起,我来迟了!”

    沈郎君泪眼婆娑的趴着他怀里,这才敢放声大哭。

    院子里,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伍月解决了对手,再看向秦君,这人现在呆呆的坐在地上,双目放空,一副傻了的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耳边传来一道含着怒意的女声,秦君不可置信抬头望去。

    眼前人,竟是梦中人。

    “伍月……”秦君喃喃道。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伍月本来还有些生气,但见到他脸上的血花时,心一慌,连忙蹲了下来,“受伤了吗?”

    随即手掌抚上他的脸庞,轻柔的擦掉了那些碍眼的血迹,发现这血不是秦君的后,才心下稍安。

    “伍月。”

    秦君眨了眨眼睛,细长的手指搭在了女子的手背上,将她要撤走的手掌缓缓压回到了自己脸上。

    “能再见到你真好。”声音有点干哑。

    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死之前居然有那么点不甘心。

    他还有没有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