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像直接踩在了他的骨头上,男生仓皇地退了一步,畏惧不已。

    “视频是我强迫赵嘉远拍的。”任霆不带感情地陈述着,充满了威慑力,“他是我的人。想动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靠,这杰克苏的气场绝了……秦月川激动地微微发抖。

    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任霆没再说话,收紧了抱着他的手,甩下一动也不敢动的众人,大步往校门处走去。

    ……

    被放进温暖的车后座,秦月川激灵一下,回过神来。

    虽然刚才解围的举动让他隐隐觉得违和,但按照理论来说,任霆这次估计是要直接把他抓去沉海,给肖羽报仇吧……

    他也没挣扎,作心如死灰状,任凭任霆一路上把他抱在怀里,又一次带回了家。

    上一次来到这个看上去就很有钱的房间,还是他险些被养父强|暴的那次。

    总算要到头了。秦月川一时生出感慨之意。

    他被任霆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房间的电动窗帘缓缓合上,光线昏暗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秦月川的错觉 他觉得任霆注视他的神情,居然全是温柔与疼惜。

    经过刚才的变故,他的手脚像浸在冰块里一样冷。任霆顿了顿,竟然整个人覆了上来,把他笼在下面。这个拥抱带了点缠绵的意思,秦月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

    他还未反应过来,那人俯下身来,薄唇轻吻在他的额头,叹息着呢喃道:“远远。”

    秦月川&系统:“…………”

    他颤颤巍巍地在心里问道:“……系统……我怎么又觉得这发展有问题……说好的沉海呢?……”

    系统:“……………………”

    它颤抖着去查阅任霆的好感度 果不其然,一百。

    邪了门儿!!他以前带宿主可从没见过连着两个世界恶毒值刷满的同时也把男主好感度刷满的!

    感受到系统的无语凝噎,秦月川整个人也不好了。他现在一动不动地躺着,任霆就像一只守护珍宝的龙,牢牢掌控着他,那吻一路向下,已经到了锁骨。那人湿热的舌还绕着他锁骨的烟疤转了一圈,秦月川差点没忍住要发出一声泣音。

    眼看着这样下去就是和谐情节,秦月川再不能忍了。

    “不要……”

    微弱嘶哑的声音让任霆骤然停下动作,他向上看去,赵嘉远双目失神地发着抖,语气是全然的凄楚与乞求:“我不是biǎo zi……我再也不敢动肖羽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任霆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

    好不容易等人睡了过去,任霆离开了房间,神情抑郁。

    他想起三天前他与肖羽的那场对话。

    他陪着肖羽到医院,在得知他右手的伤并没有伤及根本时,两人都松了口气。医院的护士在消毒包扎,肖羽却有些走神。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任霆憔悴的样子,开口道:“任霆,你喜欢我吗?”

    任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怔住了。

    他从前……确实喜欢肖羽。肖羽的温和有礼,肖羽的自信灿烂,都吸引着他的心 那是他理想伴侣应有的样子,门当户对,优秀耀眼。

    只是不知不觉中,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个自说自话闯进他生活里的赵嘉远抢走了。他强迫他接受阴暗,接受偏执的爱意,把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捧到他面前任他践踏,也甘之如饴。好像无论被怎么恶劣的对待,也心甘情愿待在自己身边。

    他看上去愚蠢、轻佻、势利,是个庸俗的三流货色;可当自己打开他的心,看到的全是伤痛、自卑和对爱意的渴求。

    如果说与肖羽的互相欣赏是“喜欢”,那赵嘉远给他的,就是“爱”的定义。

    他良久没说话,肖羽却理解了他的意思,柔和地笑了起来。

    “其实我的感觉也是这样……我们之间,谈不上爱。”他垂下眼眸,窗外的光洒在脸侧,“只是赵嘉远太卑微了,他从来不敢想,你是爱他的。”

    “那个时候在仓库里,他砸我之前,我听到钱飞用一个视频在威胁他。”看到任霆震惊的模样,肖羽苦涩地说道,“那石砖整个砸下来,我的手肯定就废了……但他却选择用砸碎的石头碎片,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后来我们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他哭着跟我道歉,笃定地认为你会来救我,并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肖羽回忆起痛苦的经历,声音哽咽了,“后来钱飞进来,他为了保护我,被那群人拖了出去……我……听到了一些很不好的声音。”

    任霆脸上血色褪尽,一阵晕眩。他想起他从车上跳下来时赵嘉远缩在角落的样子,衣衫破损,身上的青紫,和那群混混倒在一处……他甚至都没期待过有人来救他;在自己抱着肖羽出去时,赵嘉远在地上挣扎着爬过来抓他裤脚,而他做了什么?……

    像是被当头一击,恐惧的联想让任霆呼吸间都感到刀割般的疼痛。

    “你已经解决了钱飞,我也不会追究赵嘉远的责任。”肖羽勉强平静了情绪,那双温柔的眼睛直视着他,“任霆,他需要你。别再让他哭了。”

    …………

    赵嘉远是不哭了。

    他把灵魂封闭起来,只剩下一个空洞和麻木的躯壳。

    任霆背靠着墙滑坐下来,痛苦地拉扯着头发。一门之隔,他却觉得,自己和赵嘉远的心隔了千万里。

    他还是来晚了。

    …………

    “所以,现在男主以为我被那什么了……?”听了系统的分析,秦月川晴天霹雳,瞠目结舌。

    “额,对。”系统硬着头皮道。

    秦月川感到头大,这个误会他是解释不清的,他爆出了致幻炸弹,就要爆出系统,绝对会判定成违规,那前面这么多任务不是白做了?!

    “……我觉得吧,你干脆就将计就计。”系统提议,“你演绝望演得那么好,顺其自然下去自杀完全符合逻辑,到时不就能脱离了?”

    这个提议似乎可行。秦月川决定试试看。

    他在第二天用餐时藏了一把叉子,把自己锁进洗手间,咬着牙在手腕上划出几道口子。那餐叉极钝,伤口并不平整,也看不出有没有划破动脉,只是出血量确实不少。秦月川屏蔽了痛觉,也不那么害怕,就平静地跪坐在地上,观察血液在瓷砖表面蜿蜒流淌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这个子世界就快要完结啦!

    第37章 我的高冷校草(十七)

    只是一分钟后,发现了异常的任霆就从外面破门而入了。

    那人平日冷硬的面具像是碎了,一双眼里流露的全是痛心与害怕。秦月川只是冷淡地看着他用毛巾按压住自己狰狞的伤口,大声呼喊佣人去叫医生。

    系统提醒他演个戏,他难得词穷,想了半天冒出一句:“……我好脏啊。”

    任霆的反应不像是听他说了句话,更像是被他拿叉子捅了 他摇晃了一下,痛得几乎呼吸不畅,抓着秦月川手腕的几根手指比他还冰。两人背靠浴缸坐着,任霆把木然的他抱在怀里,颤抖地一遍遍喊他名字。

    家庭医生来得太快了,两三下给他止了血,秦月川白着脸,愈发绝望了 这次不是演的。

    系统鼓励他再接再厉。

    说得简单。秦月川几乎要翻白眼。

    接下来的几日任霆把他锁在了房间里,收起了一切能用来自杀的尖锐物品,一日三餐他都是被抱在怀里喂的,这怎么自杀?

    吃饭也就算了,最难的还是洗澡。喏,就现在这样。

    浴缸里放了满满的热水,蒸腾的雾气让浴室朦胧而旖旎。他被任霆从背后圈住,十指沾了泡沫在他头皮上打着圈,舒服得他眯起了眼。莲蓬头的水花仔细地冲洗掉他额头上流下的洗发水,秦月川下意识往后一缩,靠在了那个温热湿滑的胸膛上,身下也抵上了一个硬物。

    操。秦月川身子僵住,脑内一串脏话滑过。

    赤裸相对,任霆本就起了反应,只是怜惜大过欲望。他还没说话,怀里的赵嘉远就像被雷击了一样,弹动一下,转过身来。

    他浑身湿淋淋的,像个警惕的小兽,惶恐不安地想避开他。池里的泡泡水滑腻不已,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反而在任霆身上蹭了好几下。

    “别动。”任霆被这动作蹭出了火气,出声喝道。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怀里的少年像瞬间被人定住一样,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他不再挣扎,甚至乖顺地贴紧了他,只是往日闪着狂热爱意的黑眸丝毫没有光彩:“对不起……我会乖的……”

    心脏掉进了冰窟,任霆骤然清醒,旖旎的遐思消得一干二净。

    赵嘉远对肢体接触只有全然的恐惧。性|事对他来说更是噩梦 从第一次被他绑着强上,到后来两人“在一起”间的暴力羞辱,还有禽兽般的养父,钱飞和那群混混……

    他又想起那天他破开卫生间的门冲进去时,跪在地上的少年像个破败的人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流出的一大片血,用空洞的声音说他好脏。

    连死亡也不让他害怕。

    可轻微的触碰都会让他求饶发抖。

    从前两人最亲密时,他会主动把双腿缠上来,眼里全是狂热的爱慕。

    而现在他只是因为恐惧而选择顺从。

    …………

    父母听闻了他的行径,对他出手维护赵嘉远的行为很是不满。他们与肖羽的父母交情颇深,听闻绑架案后非常震惊,更别说任霆竟然把一个品行如此恶劣的男孩带回了家。几次三番打开电话,任霆顶不住压力,回了趟本家。

    父母端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斥责的言语像针刺一般犀利。任霆近日为了照顾赵嘉远几乎没有合眼睡过一个好觉,眼下泛着青黑,脑内思绪纷杂,突然间就只觉得痛苦与厌烦。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动赵嘉远。哪怕是你们。”他疲惫地闭了闭眼,低沉地声音如叹息一般:“他是我的爱人。”

    寂静的客厅里,他淡然的话语像投下了一枚炸弹。父母震惊的神情凝固良久,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父亲紧握拳头,猛地踹翻了茶几。

    “任霆!……你这个混账玩意!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双眼圆瞪,面色涨紫如猪肝,“你是任家的儿子,搞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同性恋也就算了,肖羽好歹跟你也是门当户对,你他妈现在跟我说你要跟那个姓赵的穷学生在一起?”

    任霆脸侧被飞溅的玻璃划了一道口子,却挺直脊背一动不动:“对。”

    母亲急促地倒吸冷气,眼圈顿时红了,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侧。任霆垂着眼,头微微偏向一边,神情固执不为所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尖利的女声刺耳无比,母亲失去了贵妇平日里的所有矜持与礼仪,“你懂什么是爱?他是个什么样的脏东西!……”

    冰冷的目光薄刃般直射进她眼底,瞬间冻住了她的恶毒言语。

    任霆坚定如同一匹孤狼,不容置喙地后退一步,重复道:“赵嘉远是我这辈子都要守护的爱人。我非他不可,什么都不能阻碍我。”

    他面对僵硬的父母,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你们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所有人都说是赵嘉远缠着我,其实根本不是……是我强迫他,侮辱他,是我离不开他。我践踏他的尊严与感情,带给他无数的噩梦 我比他脏一百倍。你们从小教给我的根本不是礼貌与教养,只是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培养出一个自私自利、愚蠢自大的人渣。”

    他的父母像是被迎面反扇了一巴掌,脸色难看得可怕。

    “我做错了太多事,才逼着他走到现在这一步。”任霆的最后半句话,竟然隐隐带着颤抖,“就算他不要我,我也会纠缠到底。”

    说完,任霆仿佛卸下了重担,再不看那对中年男女变幻的神色,转身走出了大门。

    是啊。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车辆飞驰,后座的任霆放空自己。脸颊的血痕凝固了,阳光透过树叶在他手心投下光斑。

    我很早就爱上你了。

    也许是第一次救你的时候,也许是在寝室抱你的时候,又或者是看见你弹钢琴的笑容时。那些威胁和纠缠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我很早很早,就沦陷其中了。

    …………

    回到家里,任霆向卧室走去。他现在就想见到赵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