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类,盛哲宇却能为了生意,让员工去陪酒。

    怒火让他心头一跳,陆枫没忍住,指尖掐进手心,绵密的刺痛感传到大脑。

    如果他没收到叶谦的求救短信,事情会变质成什么样?

    盛哲宇会放任那群变态继续灌叶谦酒?还是在他们对叶谦动手动脚时做一个旁观的帮凶?

    男人沾了葡萄酒的侧脸浮现在陆枫眼前。盛哲宇半垂着头,像是被他摔瓶子的动作吓到了,怔怔地站着挨骂,看上去低落至极。

    陆枫咬了咬牙,几乎被自己无端的思路气笑起来。

    明明是始作俑者,哪儿来的无辜。以前就动手脚害叶谦过敏,现在又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

    心脏被怒火激得急速跳动,陆枫眸色暗沉,低声爆了粗口。

    不吃点苦头,盛哲宇肯定会变本加厉。

    这次他可不会再心软。

    ……

    早上叶谦醒了,精神还可以,坚持要继续去上班。陆枫也没说什么,陪他吃完早点,两人迟了一刻钟到公司,员工们忙得焦头烂额,众人表情都不太好。

    他们对视一眼,心下隐隐有了猜测。果不其然,同事们悄悄在小群内讨论着项目搁置的事,各种风言风语传得十分夸张,大致就是说合作公司突然停工,盛总居然没有意外地直接接受了,搞得盛事现在一团乱,大家都得加班加点地寻求解决方案。

    还有人说盛魔鬼今早形容憔悴,似乎一夜没睡,像只炸毛的黑猫,脾气极差。大家路过他的办公室时都小心翼翼快速通过,生怕做错事情成为替罪羔羊,被魔鬼骂个半死。

    叶谦面露羞愧,一脸垂头丧气。陆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地平视他的眼睛:“不关你的事。不要把错归结到自己身上。”

    深吸一口气,叶谦面色稍霁。

    环视一圈嘈杂忙碌的员工,陆枫沉了脸,不着痕迹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盛哲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翻看着资料,腾出一只手撑在太阳穴胡乱揉按着,看上去疲惫不适,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直到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灯光,阴影将他笼罩在内,盛哲宇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陆枫俯视着他眼中一瞬的震惊,嗤笑一声。

    “自讨苦吃。”

    覆在纸张一角的手徒然握紧,盛哲宇咬着下唇,没有搭话。

    眼前人油盐不进的模样点燃了陆枫心底压了一夜的怒气。他骂了一句,隔着桌子拉住盛哲宇的领带,把人从皮椅上扯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做了这种事我还能放过你吧?”他近距离凝视盛哲宇惊慌震颤的眼眸,语气森然,“盛总也太天真了。”

    盛哲宇维持着被他扯着领子的姿势,踉踉跄跄地被一路拖到了落地玻璃旁。陆枫没留力道,掐着他的后颈把人掼到单面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外面的员工们被声响吓了一跳,但玻璃是单面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众人还以为是盛哲宇暴怒之下摔了东西,面面相觑一会儿,默默加快了手中的工作速度。

    他们看不见,办公室里却能将外部看得一清二楚。

    陆枫把盛哲宇的额头压在玻璃上,指了指外面:“我现在很生气,等会儿会有点疼。”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盛总可别叫得太大声了,万一被人看见就糟了。”

    盛哲宇瞪大了眼,用力挣脱起来,陆枫不得不用两只手去制服他。见挣脱不了,盛哲宇情急之下用力咬住了陆枫的虎口,尖利的疼痛传来,陆枫眼底燃起怒意,不轻不重地往人腹部揍了一拳。

    那人猝不及防地蜷缩起来,瞬间卸了力道,抓着他的手都在抖,控制不住地往下滑。陆枫像打开一只佝偻的虾,顶着他的膝盖慢慢让盛哲宇贴着玻璃站直了。

    omega眼尾红了,一双桃花眼带了水色,被他紧紧贴住,隔着西装在肩膀上重重嗜咬,锁骨处白皙的肌肤滚烫。盛哲宇背靠着落地玻璃,陆枫还能感觉到他带着惧意的推拒。

    陆枫又是一拳,这次收了点力,拳头擦过盛哲宇的脸颊击在玻璃上,炸出的响动就在耳边,盛哲宇瑟缩的头低得更低。

    这是一次警告。在提醒他这是个什么场合。

    见盛哲宇不推了,陆枫慢条斯理地去解他的皮带,皮带扣叮当作响,滑落在地。陆枫指尖在他紧收的小腹上滑动,然后解开了西装裤的扣子,裤子滑到膝盖,陆枫修长的十指沿着裸露的大腿根部伸了进去。

    明知道外面看不见,还是有被人盯着看了全程的错觉。omega的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被破碎的自尊折磨到哭出声来。察觉到陆枫正紧盯着自己,盛哲宇更加羞耻,狼狈地用手臂挡住眼睛。

    他的身体第一次被alpha开拓到这个程度,信息素无法自控地往外漏,黑巧的甜香弥漫开来,渴望着回应与安慰。然而压制他的人冷酷而理性,丝毫不肯放出一丝信息素。

    陆枫有意折腾他,手指在软穴里翻天覆地。盛哲宇大腿抖地几乎站不住,眼泪顺着下巴滴下他手腕上。

    这幅凄惨样子让陆枫心口一窒,竟有些下不了手。他烦躁地把人一把翻了过去面贴玻璃,盛哲宇敏感发出一声惊呼,赶紧去堵自己的嘴。

    玻璃外突然出现一个身影,盛哲宇被蓦然惊吓到,腿霎时一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陆枫快速把人抱住,重力下手指却进的更深。

    盛哲宇难以抑制地闷哼,脸上潮红更甚,瞳孔都失焦了。

    外面的人,竟然是叶谦。

    他抱着文件正在仔细翻看,全情投入,根本都没注意到自己就站在总裁办公室的玻璃外。

    “放……放开……”陆枫听到盛哲宇又轻又软的声音,带着哭腔乞求道。他害怕地盯着外面的叶谦,生怕他发现屋内的端倪,紧张地浑身僵硬。

    作者有话说:

    陆枫:轻点骂我,我情商低。

    第76章 我的alpha下属(十八)

    陆枫瞥了一眼,抓住他汗湿的头发按在了玻璃上。盛哲宇的侧颈有一道结痂的细微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艳丽刺眼,陆枫用指腹描摹几遍,脑海中闪过那天他摔酒瓶的画面。

    那时盛哲宇抖了一下,他原先以为是被声响吓的,现在看来是被飞溅的玻璃碎片误伤了。

    “这会儿怕了?”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向叶谦道歉。”

    “好、好……我出去就道歉……”盛哲宇呜咽着答话,他的额头被迫贴住玻璃,看着叶谦在这么近的距离翻着文件,每一页纸都像擦着他过去一样,“你放开我吧陆枫……我不敢了……”

    “在这说。”陆枫顶了他一记后腰,命令道。

    盛哲宇的眼泪在脸上纵横交错,不少蹭到了玻璃上,搞得乱七八糟,他寻求安慰似的抓着陆枫的手臂不肯松劲。

    “对、对不起……”盛哲宇绷紧身体,呛咳着哭得喘不上气,小声对着毫不知情的叶谦碎碎念道,“我错了……对不起……”

    陆枫见终于把omega折腾到了崩溃边缘,抽出手指松了手。盛哲宇眼神空洞地顺着玻璃滑了下来,跌坐在地上,身体还在痉挛。

    叶谦看完资料,快步走开了。

    半蹲下身把人抱了起来,陆枫把盛哲宇放在了里间的床上。

    自觉欺负过分了,但安慰的话到嘴边又成了意义不明的威胁。

    “不想再吃苦头,下次就别做坏事。”

    omega缩成一团,小声抽泣着一言不发。陆枫莫名觉得心中更加烦躁,泄愤似的踢了一脚床垫,离开了办公室。

    …………

    对盛哲宇他顾忌着没下狠手,那几个酒局上的猥琐alpha,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陆枫抽空回了趟陆氏,调查了对方公司的资金流,稍微使了点绊子,又放出些捕风捉影的负面社会新闻。

    面对连续几天大幅下跌的公司股票,几个alpha如同无头苍蝇般乱了方阵。偏偏他们还没意识到惹了哪家大神,查不出个所以然,急得大动肝火,员工人心惶惶。

    时机成熟,陆枫派人将王总“请”来陆氏喝茶。陆氏资产雄厚,王总过去就百般殷勤想攀上关系,这种紧要关头居然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贵人要伸出援手助他转运了。

    那副期待的神情在看清陆枫的面容时僵在了满脸横肉的胖脸上。

    陆枫径自坐在转椅上喝咖啡,一言不发。从震惊中回神的王总脸色灰败,两三下理顺了逻辑,暗暗叫苦。

    谁知道那天饭桌上莽撞的不速之客,居然是陆氏的小少爷!

    要不是这少爷身后的保镖们正训练有素地排成一排,压迫力极强,王总恨不得扭头就跑。

    他如临大敌,冷汗涔涔,强堆出油腻的笑脸,说了堆“有眼不识泰山”的殷勤场面话,陆枫不甚在意地弯了嘴角,只叫他原原本本复述一遍事情的过程。

    那黑曜石般的眸子盯得他心中一沉,王总也不敢撒谎,忙不迭地回忆起来。他估摸着陆枫会这么生气,bā jiu不离十是因为盛哲宇带来的那个omega小白脸。事已至此,打着洗白自己的注意,王总添油加醋地将盛哲宇为难叶谦那段重点讲了几遍。

    果然,陆枫的眉头越皱越紧。王总觉得有戏,故作惋惜地说道:“本来吧,职场新人不懂很正常,我们就想着,请小叶先生喝一杯意思意思;没想到盛总突然发起脾气来,拦住我们不让敬酒,非要逼着人一个omega连着喝了好几杯……”

    “你是说,盛哲宇不让你们敬叶谦酒?”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陆枫眼底闪过一抹情绪,轻声反问道。

    “可不是嘛!”王总夸张道,“您把小叶先生带走以后,他还生气了!骂我们的话不知多难听,大家都是生意场上混的,哪有这样做事儿的!我气不过说要断合作,没想到这家伙直接同意了,甩头就走 现在估计急得焦头烂额呢!”

    咖啡的热气袅袅而上,聒噪的粗犷男声还在滔滔不绝,陆枫略有些出神。

    这一波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如果盛哲宇单纯是作弄为难,最简单的就是放任这群alpha在酒桌上灌叶谦酒。他甚至都不用出手做什么,只要默许这类行为,心照不宣地做个看客,陆枫能肯定,以这几个人的卑劣品行,事情发展到最后,omega完全不止被灌醉这么简单。

    但盛哲宇偏偏逆着合作伙伴的意,不仅拦着不让动叶谦,还破坏气氛地大发雷霆。盛哲宇最善察言观色,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倒像是以发火的名义在保护叶谦。

    尤其是在他带叶谦走后,居然还和对面撕破了脸 简直是本末倒置。要是真打着讨好合作伙伴的主意,怎么会出口骂起人来。

    陆枫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面色难看得要命。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他岂不是误会盛哲宇了?当面拆了他的台,还甩下一句“恶心的人渣”。

    可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又要调开自己,偷偷带叶谦去酒局……?

    种种矛盾云集,陆枫第一次觉得猜不透盛哲宇的想法。办公室玻璃旁的惩罚又浮现在眼前,男人被逼得泪眼朦胧道歉的模样让他心头一悸,烦躁地将咖啡一饮而尽。

    陆枫给保镖递了个眼神,起身向外走去。王总谄媚地想跟上来继续阿谀奉承,却在被黑衣人左右架住胳膊时变了脸色:“诶、诶!你们……!小陆总……小陆总……!别、别打!”

    门后传来痛声哀嚎,陆枫翻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随口道:“教训一顿放了。让他把嘴闭紧 我的身份不许透露给盛事的人。”

    …………

    副驾座椅上放了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丝滑香浓的精致甜点被精致的丝带蝴蝶结绑成一盒礼物。这是陆枫最偏爱的私家定制蛋糕店刚出炉的新品,听说熔岩流心部分口感馥郁,不少男性也很喜欢。

    陆枫瞥了一眼蛋糕,心下掠过一丝懊恼。

    鬼使神差地花了小几千,加急预定了小女生争相追捧的网红蛋糕,店家以为他是送女友,还在里面绕了一圈星星彩灯。

    如此大费周章的,竟然是打算送给盛大总裁。

    陆枫不太愿意承认这是变相的道歉,毕竟盛哲宇确实灌了叶谦酒;可话说回来,男人的错误也没严重到要被人那样“惩罚”,他确实过火了。

    ……等会儿说什么?买多了,你帮我吃了吧?陆枫额头青筋直跳,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烦人的omega。

    信息素是黑巧味的,本人却一点也不甜。

    他停好车,提着蛋糕藏到身后,坐电梯直上办公室。所幸正是午休的点,一路都没碰上熟人,也省了解释。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陆枫抬眼望去,盛哲宇正伏在桌上休息。

    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眉头,他的精神似乎不太好。外面是晴天,温暖的阳光照射在盛哲宇柔软的黑发上,他整个人像是镀了层薄金,连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宁静而温和。

    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陆枫将蛋糕放在桌旁,俯下身去,细细打量起来。

    他见过这幅皮囊太多的神态。刻薄嘲讽的不屑,温柔亲和的微笑,冷漠矜持的疏离,被情欲控制的难耐。陆枫觉得盛哲宇像一只难测的猫,言行举止难以预测,脾气古怪难驯,有的时候被他摸得露了肚皮,又以迅雷之势跳起来给他一爪子。

    “啧。”他拨弄着盛哲宇软软垂下的刘海,语气轻柔,“养不熟。”

    像是被他的诽谤惊动,那人纤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