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喘息陡然粗重,黑眸沉沉暗了下去,那汪春水仿佛融进了化不开的浓墨,铺天盖地地想将他彻底淹没。

    腰间的臂弯猛然缩紧,箍得生疼,秦月川还没来得及惊叫,整个人一轻,竟被腾空抱了起来。倾斜的失重感中,只来得及下意识抓紧了傅临背部的衣物,入眼的地毯花色就变了,他被扛在肩头进了上次那间卧室。

    “傅 ”

    天旋地转,他被扔下去摔在床垫上,狼狈地撑着身体坐起,愣愣地盯着那人压上来,牢牢把住他的两条大腿,往旁边分开,强势地不给他合拢掩饰的机会。

    秦月川艰难地困了口口水,他从刚才被按在柜子上亲的时候就起了微妙的生理反应,但没到引人察觉的程度。现在这个姿势却将情况暴露得一清二楚,薄薄的淡色工装裤隆起一块,起伏明显。

    那人的目光闪了闪,伸手覆了上去,微微施力按压。

    “唔……”

    上次也是这只手,极富技巧地从后把玩他的命脉,弄得他头皮发麻晕晕乎乎。回忆的画面荒诞情|色,秦月川倒吸一口冷气,再次把理智丢到了九霄云外,眼睁睁看着他出门前挑了半天的裤子被人随手扔在地上,失了最后一层遮挡。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见傅临忽然俯身低头,柔顺的刘海滑落,遮住了所有眸色。

    “!!!”

    那处骤然陷入一腔暖热泽国,秦月川毫无防备,仰着头张了张嘴,没叫出声来。

    他眼前的画面模糊失焦,五感消磨退化,只剩身下的快感被无限放大。泛滥的羞耻感将他整个包围,秦月川强忍着喉咙深处的闷哼,脚趾蜷缩着揪着身下的床单,惶恐地望向那个将他架上云端的人。

    似是有所感应,傅临也挑起眼来看他,眼尾的情欲浓 锋利,仿若挑衅。

    视觉冲击力太强,秦月川呜咽一声,手臂横过来盖住眼睛,防线彻底溃败,没几分钟就交待在对方的攻势下。

    潮水决堤之际,他憋着哭腔去推人肩膀,那人却掐着他的腿弯分得更开,逼着秦月川射在了他嘴里。

    晕晕乎乎,秦月川迷蒙地对着天花板的吊灯喘气,傅临撑起身体拢住他,用一个充满檀腥气的吻轻柔安抚。

    仰着头回应一会儿,回过神来的秦月川后知后觉地瞟了眼对方依旧精神可嘉的下|体,自觉有些愧疚,手指不老实地摸索过去,还没碰到,便被人揪住不放。

    他不解地顿住,对上那人的视线。盈动流光的黑眸在昏暗的室内动人心魄,温柔得不可思议。

    “想清楚了吗,我上次问你的问题。”傅临的嗓音仍有些沙哑,秦月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卑微的请求意味。

    对方似乎破釜沉舟地撤去了所有坚硬的保护罩,徒留对答案的执着坚持。他坦坦荡荡地捧着一颗真心,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秦月川甚至有种预感,似乎无论最终落下的是箭矢还是鲜花,傅临都会甘之如饴地拥抱它。

    一直以为在这场漫长的相遇与告别中,对方才是持枪追赶的猎人;可事实上他却忽略了 先交出爱意的,才是先被驯服的猎物。

    他抛弃了所有的安全感,赤裸地步步靠近未知;所有看似云淡风轻的拥抱,都是倾家荡产的豪赌。

    秦月川眼眶发热,压抑着泛滥的心疼,险些说不出话来。

    他久久沉默,傅临却像会错了意,漂亮眼睛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缓慢地想松开他的手。

    “……我喜欢你。”

    秦月川听见自己急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因为距离近,他将傅临震动的神色尽收眼底。那人的喉结滚动着,连呼吸都无比轻缓,长久地凝视着自己,像是在确定他的话到底是来自心意还是敷衍。

    焦急地反手抓住那人的指节,秦月川舔了舔唇,凑到极近处,睁大眼注视着对方,字字分明地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这次不骗你,以后也永远不会再骗你了。”

    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蜷缩一下,傅临的眼神渐渐透出欣喜,流淌的爱意几乎溢出变成实质。

    “我是爱你的。”想了想,秦月川仍觉得自己没说清楚,绞尽脑汁组织语言。

    “我好像在这方面……不太聪明,总是分不清自己的心意,还被人说过迟钝到离谱。上次要不是你跟我剖白心迹,我都不知道那些经历对你来说这么难捱。”

    他皱了皱眉,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现在想想,大概从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动心了。只是我没有情感上的经验,又背着系统任务,根本无暇细想异样的情感……”

    秦月川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勾起傅临的小指,郑重其事到像在起誓。

    “虽然我不懂,但我会学着像你爱我一样爱你。这一世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你身边待着;只要你回头,就一定能看到我。”

    他把玩着那人比他大了一圈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讨好般仰头道:“好不好啊?”

    傅临从方才便静静聆听着他的长篇大论,此刻却像按捺不住似的,搂着他的腰迅速贴近,咬上了他的下唇。

    秦月川乖乖任人攻城掠地,险些迷失在唇齿密集的水声里,耳畔却突然传来了那人含糊的问话。

    “……最喜欢哪个?”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秦月川有些发愣:“什么?”

    “宋子逸、任霆……一直到唐暮云,你最喜欢哪个我?”

    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秦月川险些笑出声。他伸出舌尖回应这个格外急切的吻,小声嘟囔。

    “都喜欢……”

    话尾被人吞吃入腹,傅临一个翻身骑了上来,掀起柠檬黄卫衣连着的软帽将他兜头罩住,恶狠狠地抽紧帽绳,在他露在外面的脸颊上揉了两把,在秦月川闷闷的抗议声中失笑。

    “小渣男。”

    月光从落地玻璃外倾泻,流淌铺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也为赤裸的皮肤镀上一层浪漫的银辉。傅临着迷地凝视青年面对他主动打开身体,像观察一朵花颤着瓣尖落落绽放。

    他虔诚地吻上去,控制不住的倾诉欲催促他吐露心声。

    “我从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就期盼着这个时刻。”

    暖热的肢体紧密地缠在一处,对方的气息铸成了充满安全感的巢穴,将他层层包裹。他的心奇异地安定,像流浪迁徙的倦鸟,稳稳落在以爱为名的岛屿。

    “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干净得像是天上的月亮,却又虚幻到只留给我一弯疏远的水中倒影。”

    傅临摩挲着身下人滑嫩的皮肉,反复揉捏,叼着那人的耳垂,将一双纤细的长腿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逼出濡热的眼泪与细弱的呻吟。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善良,很早的时候我就决定了 就算你不喜欢我,只觉得害怕与愧疚,我也不会放手。我会切断你和别人的联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关起来,让你只能看着我,求我,被我拥有……”

    他紧紧禁锢住秦月川,撞击的力道凶狠而强势,“如果月亮不会奔我而来,那我就一辈子都追逐它、纠缠它,将它拉下尘世,变成我的所有。”

    “幸好……”傅临侧头吻着那人艳红的眼尾,喟叹般呢喃,“幸好你是爱我的。”

    他顶到最深处,压制住身下人敏感的颤栗。

    “……月月。”

    他饱含深情地念着爱人的名讳,像吟诵一行情书。

    “我望着月亮,却只看见你。”

    …………

    银河系有亿万个星辰,遥遥分布在黑丝绒般的黑夜,他们在既定的轨道中散发着碎光,日复一日地循迹前行,直到遇到命定的灵魂伴侣,才在交错的瞬间,萌生出陨逆的勇气。

    将日暮银河别在梦里,他们从规则中逃离。无论曾经是怎样的天各一方,终究会因为爱与吸引力彼此联结。

    他们还有漫长的后半生牵手,在这宇宙拥抱漫游。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了!!!

    明天更番外呜呜呜

    看到这里的留个言吧,祝愿你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月亮。

    第159章 番外(一) 杀青宴

    作为平台本年度的s级项目,《孤剑谣》的拍摄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密切关注。接到刘嘉司电话时,秦月川大半个脑袋还蒙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

    他这两天在全国各地跑漫展签售,顺便宣传新作品《恶毒男配恋爱指南》,凌晨刚从l市飞回来,困得地崩山摧壮士死,连报平安的短信都没发出去,便把自己摔进床里会周公去了。

    “moon老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距离你家傅哥首部电视剧的杀青时刻还有6小时!”刘嘉司在电话里仍是那个活力满满的阳光状态,语气轻松熟稔,好像不是在告知他拍摄进度,而是在邀请他加入午夜街边撸串教。

    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秦月川回想起之前与傅临视频通话时无意撞见的刘导片场训人名场面,暗暗感叹娱乐圈果然都是变脸达人。

    他打了个哈欠,慢慢消化着对方话里的意思:“哦,你说距离杀青……哈???”

    秦月川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翻身就从床上滚落下来:“《孤剑谣》今天杀青了?”

    “啊对啊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半年多的辛勤工作终于接近终点了……”话筒里还在传出那人愉快的声音,秦月川忙不迭地打开了置顶人员的聊天记录。

    【巨额保险受益人】:1号下午杀青。

    这是两天前发来的消息,那时他就沉迷工作不可自拔,完全把男朋友忘之脑后,连个敷衍的表情包都没回。页面后面孤零零地跟着傅临的两条单向提醒,一条来自昨天中午,一条来自今天凌晨。

    【巨额保险受益人】:忙也要好好吃饭。

    【巨额保险受益人】:回家路上注意安全,睡前锁门。

    秦月川盯着自己那条未发出的草稿“刚下机ufjheruiu”,挠了挠后脑勺,陷入了迷之愧疚。

    “……总之,今天下午傅临还有最后一场威亚戏,拍完剧组就收工了。晚上杀青宴定在上南亭,给你留了家属席。大艺术家你赶紧起床吧,这都快十二点了!”刘嘉司兴致高昂地喋喋不休,中间夹着他向周边喊“靠便当我要有狮子头那种”的混杂背景音,接着突兀地挂断了。

    秦月川:“……”

    果断冲进卫生间洗澡,秦月川开了扬声,拨通了傅临的电话。

    嘀声响了短短五秒便被接起,傅临嗓音清冷而柔和:“醒了?”

    抹掉头顶的泡沫,秦月川语气严肃道:“你的便当里有狮子头吗?”

    傅临:“……”

    他蓦然失笑,低声道:“有。跟刘嘉司一样。”

    秦月川这才松了口气。他仰着头冲水,委屈兮兮地道歉:“对不起,我这两天可太忙了……本来昨天下了飞机想给你发信息报平安的,结果字才打了一半我就睡过去了。”

    “我知道。我联系了你的助理,她跟我说了。”

    傅临沉静而平淡,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反倒让秦月川更加愧疚。他费劲地挤出洗面奶在脸上一通乱揉,含糊地邀起功来。

    “……这几次漫展我的漫画卖得超火呢,能分到一大笔钱和超长时间的休假!”

    手机那头传来几声响亮的掌声,傅临一本正经地捧场:“哇。小金|主越来越火了,偶尔也要想起你还有个在外打工的男朋友哦。”

    嘴角疯狂上翘,秦月川想像那人顶着一副迷倒万千粉丝的冷酷帅哥脸,张口却说出了可可爱爱的话,心里的愉悦简直要变成蝴蝶飞出来。

    “吃光这份朴素便当,你的男朋友即将带着豪华下午茶前来探班。”

    三十分钟后堪堪把全身收拾干净,秦月川挑了套正式点的服装,又给窝在沙发上看动漫的系统拆了包薯片,开车前往片场。

    本地后援会的群消息已经累计了99+,他大致翻阅了一下,聊天主题便是杀青日的应援下午茶。波波她们这种大粉组织此类活动可谓是得心应手,为工作人员准备的食物与小礼品精美又上档次,很能给明星刷路人好感度。

    在之前几次应援活动的接触中,她们无意间知道了“河川”皮下的真实身份就是漫画家moon,当时激动地拉着他的手,简直要将秦月川的耳膜喊炸,一通彩虹屁吹得惊天地泣鬼神,还不忘为后援会谋取剧组内人员的专属福利。

    秦月川非常感动,从那以后索性次次慷慨捐钱,虔诚祈祷:上天保佑她们知道我和傅临的情感关系时,能轻点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