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文,我给你带了个小物件。”

    薛巧儿回屋,然后拿出一个小匣盒,匣盒一翻转,是四四方方的一面镜子。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镜子。”

    薛巧儿拿着一盏烛火放在镜子面前,瞬间,镜面上流动着缤纷的光彩。

    烛火在不同的位置,镜面的光彩便不一样。

    这是舶来品,从西洋那边过来的。

    薛巧儿知道俞析文喜欢光亮多彩的东西,便买下了这个。

    “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它的光泽更明显。”

    俞析文有了兴趣,拿起烛火在镜子前面移动。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俞析文摆弄的间隙,俞沛霖到了薛巧儿身旁,他声音很低。

    “薛世荣今日来找我了。”

    “他找你什么事儿?”

    “他说,我父亲是他的大儿子。”

    “那你就是他的孙女了。”俞沛霖半开玩笑道,“当初你还说我跟你差了辈,看来我们的辈分是一样的。”

    薛巧儿牵了牵嘴角。

    看薛巧儿笑得勉强,俞沛霖问道:“薛世荣要认你回去?”

    “是,他想让我住进薛府,说能给我更好的庇护和安稳的生活。”

    “你怎么想的?”

    “我想……再想想吧。”

    从小到大未曾出现过的亲人突然至临,这种感觉谈不上激动,也不是排斥。

    “俞将军,我想找一个人,想问问你有没有法子?”

    “什么人?”

    “是我的外祖父,他叫叶天,是异国人,从洪沙瓦底来的,这些年住在常州。”

    薛世荣告诉薛巧儿,他曾在一年前的街头见到了叶天。叶天的妻子刘琬生病,他四处求医问药。叶天年纪也大了,体力活做不了多少,只能做些零碎的活计。

    总之,日子捉襟见肘。

    薛世荣给了叶天三十两银子,也算是当年他为薛辰意带信而来的答谢。

    记忆一旦打开,有些尘封的往事浮现在脑海。

    薛巧儿小时候其实是见过叶天的,叶天来过向阳村几次。

    她印象中,那是个高高大大、五官方正的中年男人,还抱她“坐大马”,带着她和哥哥薛丛去市集上买吃的。

    后来,便没再见过他了。最后一次分别的时候,薛巧儿的母亲叶凝留下了眼泪,叶天笑着看她:“傻丫头,都有两个娃娃了还哭鼻子啊!”

    看着叶天在乡村小路上离去的背影,叶凝伏在丈夫薛辰意的肩膀上,泪流不止。

    此刻,薛巧儿很想找到叶天,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

    “薛姑娘,能与家人相认,总不是件坏事。薛太老伯和舅母他们人还不错。”

    “嗯,我知道。”

    俞沛霖见薛巧儿情绪不高,有意开解一二。薛巧儿意识到了这一点,眉眼又渐渐回复了舒朗平和。

    这时,姜书诚和小竹两人从酒楼外带了饭菜回来。

    “走,我陪你喝两杯吧。”

    低沉的声音又在身旁响起,薛巧儿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疑惑地看向俞沛霖。

    “怎么,你不喜欢喝酒?有好菜你还不喝两杯?!”

    呃……

    “你知道我是千杯不醉,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酒量陪我喝了。”

    “我虽然没有这个海量,但是对酌几杯应该不成问题。”

    吃完饭后,俞沛霖和俞析文起身回府。

    “主子,您喝酒了?”陈度上前搀扶俞沛霖的时候闻到了气味。

    好像喝的还不少。

    “嗯,浅酌了几杯。”

    回到府里,初五照例去给俞沛霖按摩腿脚。

    进屋的时候,只见俞沛霖双目阖上,嘴角还挂着一抹闲适的笑意。

    初五轻轻进来,又轻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