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南这一块,除了飞霞绣坊,还有不少染布坊,他们都是倚着飞霞绣坊生存。所以秦茉兰以这种身份做伪装,也没人会怀疑。

    秦茉兰拿走东边墙壁下面堆着的三块赭色布料,露出一个很小的洞,大概类似鼠洞大小。

    秦茉兰将手伸进洞里来回探着,她摸到了一个东西,往左拧了一下,又往右拧了一下。墙上突然开了一小扇门。

    她蹲下身爬了进去,将那三匹布归置原位,然后关上了那小扇门。

    这是一个暗层。秦茉兰将一旁燃尽的蜡烛盏挪动了位置,紧接着,一道大门开了。

    进入这扇门,沿着楼梯往下走,便进入了一个地道,这个地道通往对面的那栋宅子。

    对面那栋宅子里,丰如清正哼着小曲,是秦茉兰未听过的曲调。

    “怎么,又一个人跑到戏园子去看戏了?”秦茉兰嗔道。

    “阿兰,你知道的,我就这点爱好。”丰如清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秦茉兰坐下,接过丰如清递过来的茶。

    这栋宅子与对面爷孙那栋宅子比,铺陈摆设华丽了许多,都是秦茉兰这些年一点一点装饰起来的。

    秦茉兰在这里,犹如在俞府自己的院子一般自在。

    丰如清还上来给她揉肩搓背按摩额角眉心,秦茉兰自顾自摇着扇子,分外闲适模样。

    自从她家那位死了之后,她这日子过得是逍遥快活多了。

    第四十二章

    秦茉兰在这个宅子里,可以放肆地做自己,不用像在俞府那样人前端着温良贤淑,特别是那人还在的时候,她更是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他起了疑心。

    那人就是秦茉兰的丈夫,俞沛华的父亲俞粟。

    这一装便是十来年,秦茉兰也有也不想装的时候。

    记得有一次府里操办宴会,俞粟质问她:“大嫂这样安排你做便是了,你干嘛唱反调?”

    “好啊,楼玉做这一点事大家都赞叹她夸奖她,我就是要唱反调,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无理取闹,简直不可理喻!”

    ……

    那一次,是俞粟和秦茉兰唯一一次吵架,却是吵得极为厉害。

    城东的这一条长街上,楼玉曾经走过无数次,她穿着精致得体的衣服,走得从容优雅。

    让从容优雅都见鬼去吧!

    秦茉兰看着和几年前无甚变化的长街,心中冷笑,还生出隐隐的得意:楼玉啊楼玉,以为你有多聪明能干,终究还是弄不过我!

    丰如清是个戏子出身,唱的行当是玉面小生,眉眼清俊,身姿高畅。不少姑娘妇人都是他的拥趸,秦茉兰也在其中。

    最后,丰如清和秦茉兰两人勾搭上了。秦茉兰在丰如清投来的魅惑眼神和暧昧小动作中彻底沦陷。

    丰如清长得俊,比五大三粗的俞粟有魅力太多。丰如清会说让人心花怒放的甜言蜜语,俞粟是个说话不咸不淡的闷葫芦。在床笫之事上,丰如清和秦茉兰极为投契,无限快活。

    除此之外,丰如清还有自己的人脉和本事。

    反正,在秦茉兰看来,怎么看怎么顺她的意。

    那一年,俞沛华八岁。

    此刻,丰如清温热的掌心按着秦茉兰的太阳穴,秦茉兰舒服地“噫”出声,侧身抱住了丰如清的腰。

    两人又如往常一样,很是温存了一阵。

    这之后,丰如清便起身去一楼把厨子做好的吃食拿上来,这个宅子里没有仆从没有丫鬟,有的是一个厨子跟一个帮忙收拾的婆子。

    秦茉兰有时过来,会跟丰如清一起用饭。

    “阿兰,皇帝给你侄儿赐婚了?”

    秦茉兰撇撇嘴,“是啊,本想让我那愚笨的侄女去霍霍他的,没想到软磨硬泡他丝毫不为所动,也是,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上我的侄女?”

    “那姑娘你可见过?”

    秦茉兰摇头,反问道,“怎么,你认识?”

    “我倒是知道那个姑娘的一些情况,可以演出戏给你看看。”

    “哦?还有这好事!”

    “阿兰,你就瞧好吧。”

    俞沛霖有一阵子没来了。

    自从上次把俞析文送过来以后,他便没有出现过,陈度也一直没来。

    那日,薛巧儿见俞沛霖面色有些沉闷,不似前几日见的那般生动快活。

    “俞将军,你没事儿吧。”薛巧儿犹豫着还是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