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齐安堂这么一出,俞沛霖觉得身心疲惫。母亲仇人找到了,大仇得报了,他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头上那顶渐圆的月亮出神。

    突然,俞沛霖于夜色沉寂中听闻一声响动。

    他朝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只见,院墙处有两个女子的身影,一个从草地上爬起来,另一个好像在帮她拍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主子。”云梢拱手行礼。

    薛巧儿离俞沛霖稍近一些,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俞沛霖,端看着他现今的模样。

    云梢自觉地退出了院子,陈度初五初六亦都退远了些。

    “巧娘,怎么过来了?”

    俞沛霖已经毫无征兆地对薛巧儿改了称呼,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薛巧儿听了心中一乐,想说的话便自然说出了口,“好久没见你……我想你你。”

    月夜里,声音不大,极为悦耳。

    薛巧儿在俞沛霖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俞沛霖瞧着有些许憔悴和疲惫,尽管他极力掩饰,但还是逃不过薛巧儿的眼睛。

    薛巧儿轻轻握住俞沛霖放在石桌上的手。

    “怎么了,俞将军,能同我说说吗?”

    俞沛霖看着头顶一轮月,把府里发生的事情给薛巧儿讲了个大概。

    薛巧儿将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她有权,也应该知道。

    薛巧儿谛听着,听到某些地方手上握紧了些。

    “俞将军,难为你了,不管怎样,这都会过去的。”

    “是啊,这都会过去的。”

    但是铭刻于心的疼痛不知多久才会真正消失不见。

    俞沛霖回握着薛巧儿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感觉到薛巧儿渐渐靠过来的动作,他没有躲,也不想躲。

    紧接着,他的脸上传来了轻微的触感。

    俞沛霖转头,薛巧儿静静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心疼和一种难言的坚定力量。

    “巧娘,”俞沛霖的手轻轻抚上薛巧儿的脸颊,“你可以叫我沛霖阿霖或者础润,础润是我的字。”

    础润而雨。俞沛霖出生的时候天降甘霖,于是得了这个名和字。

    “础润。”薛巧儿从善如流地叫出了声。

    俞沛霖笑了,这回笑得格外真切,融融月色柔和了他的笑影。

    ……

    云梢又带着薛巧儿爬墙回去了。

    薛巧儿未曾发觉,今日俞沛霖身旁没有那始终常伴他左右的轮椅。

    第四十四章

    一连几天,俞沛华都没有出府,没有去崇安书院。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经历这事,必须自己挺过去,谁都帮不上忙。

    一日,俞沛华终于走出了院子,他跨上了一匹红鬃马出了府。

    他穿行长街,直直向城门狂奔而去,这时,两匹马追了上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驾马车。

    马车的轿帘掀开,是俞沛霖。

    “二弟,你难道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大哥,我在房间里留了字条。”

    “你去哪儿?”

    “我要去投奔俞家军。大哥,我想明白了,我不适合什么文官路子,我更适合在战场上去浴血杀敌,哪怕从一个最底层的小兵做起。”

    待在京城,待在俞府,只会让俞沛华想起那些不堪的记忆,他要去军营里,把所有的热量都挥发完,把所有的苦痛都抛在脑后。

    “那你去吧,我就不给李叔写信了,你好好从小兵做起吧。”

    “是,谢谢大哥。”

    “别把自己练得太苦了,好好活着,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