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年初四,也就是两人约定去城南的日子。

    一大早,俞沛霖就到了薛府门口。不过,这回不是陈度驾马车,而是俞沛霖自己骑马而来。

    这匹青白杂色、身形矫健的马,便是俞沛霖心爱的坐骑“飞霆”了。

    俞沛霖好久没骑马了,“飞霆”和它的主人还是很亲近,见到俞沛霖来便兴奋地尾巴轻甩,头部高昂。

    薛巧儿出府的时候,便见到俞沛霖抚弄着飞霆的鬃毛。

    俞沛霖今日头戴嵌宝紫金冠,穿一件茄色狐皮袄,胸前的纹饰上还添进了喜庆的红色,以红色百鸟腰带束腰。

    修长挺拔,贵气慑人。

    “巧娘,今儿咱们不坐马车,我带你骑马过去。”

    俞沛霖将修长的大手摊开,伸向薛巧儿。

    借了俞沛霖的力,薛巧儿上了马车。

    俞沛霖紧接着翻身上马,他将薛巧儿茜红色斗篷上的帽子紧了紧。

    “巧娘,坐好了。”

    “嗯。”

    骏马在青石板路上踢踏出极有韵律的节奏。冬日的风冷冽袭人,但薛巧儿被俞沛霖整个环住,感觉不到刺骨的冷意。

    城南的宅子里,已经被红绸彩带装饰一新。

    冬儿、郎哥儿都穿着喜庆的新衣服,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几个小女孩在跳花绳。

    “俞将军来了,薛姑娘来了,快去放鞭炮。”

    噼里啪啦……门口响起了轰鸣的鞭炮声。

    俞沛霖和薛巧儿给每个小孩儿都准备了一份压祟钱,小孩子们喜滋滋地接过。

    云娘带薛巧儿去绣坊看她的喜服。

    薛巧儿已经看过她喜服的初样,这一次所有做工全部完成。

    喜福上主体图案是金丝绣线绣成的花鸟和五蝠图案,十几种针法变换,针脚细腻,精致繁复。在袖角和袍角处还用暗线绣了水纹和祥云图。

    一针一角都是新娘对未来的期许和喜意。

    屋外,冬儿几个小孩对“飞霆”很感兴趣,小小的几个人围着大大的马身跑来跑去。

    俞沛霖将几个小男孩抱到了马背上,牵着飞霆走了两圈。

    “没想到俞将军对小孩还挺有耐心的。”

    云娘和薛巧儿已经回来了。云娘在薛巧儿耳边轻声道。

    这话带了些戏谑调侃,薛巧儿笑而不语。

    “怎么样,喜服还满意吧?”俞沛霖上来问道。

    几个小孩已经下了马,跟着云娘跑到院子里去了。

    “挺好的。”薛巧儿由衷满意。

    “那我让陈度把把喜服送到薛府去。”

    ……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

    小孩子们又欢闹着跑出来看雪。

    “走,我带你踏雪寻梅去。”

    马蹄声响起,一茄一红两个身影消息消失在梁家巷的尽头。

    清明寺的梅花开得正好。此刻正是年节,清明寺的香客比平时只多不少。

    俞沛霖薛巧儿从清明寺后山的山路直接骑马上了梅林。

    雪飞如絮,梅送暗香。

    一对容貌出众的璧人相携走向绚烂无边的梅林深处。

    有多少相伴的佳偶,就有多少孤寂的清影。

    有人独自住在梅树枝上,看着远处掩映在梅林之中身姿隐隐绰绰的一对年轻男女,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第一眼终是错付了。

    ……

    俞沛霖和薛巧儿下山的时候,已接近傍晚时分。

    长道上,一人一马驰骋而来。

    “大哥。”那人大声叫着。

    是俞沛华,他回京了。

    原本明朗白净的少年郎肤色变黑了不少,这短短的几个月内,他好像又蹿了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