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已经空了,施泽没听见似的沉默半晌,突然哼了一声:“这你都不知道?”班里早传遍了,实在没有藏着掖着。

    徐砾解释说:“可能你们之前说的时候我不在,就没有听见。”

    “那就当没听见吧,”施泽拉着椅子又坐下,仰仰下巴说道,“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徐砾咬咬嘴巴,从桌上捏了块橡皮擦往地上咕噜一扔,抱着书包顺势也坐在旁边同学的椅子上,和施泽呈斜对角很自然地面对着面。

    他像是犹豫了一小会儿,郑重其事地问道:“是星期天,明天吗?”

    施泽一愣,清了清嗓子,说:“你不识字?”

    “识的。”

    施泽为了扳回颜面,压低声音挑了挑眉说:“不用这么着急,会让我误以为你有多想男人了,这么期待。”

    徐砾张了张嘴,罕见地没有反驳纠正和剖白。

    盯着滚在桌脚旁的橡皮擦,徐砾自顾自俯身探着手到地上去捡。不知道捡没捡到,他就把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仰起头仰起脸往上看着施泽,一下子凑得极近。

    徐砾缓缓地问:“你有学习搭档了吗?我还没有。”

    “你不是还有祁念……”施泽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退,但又不想退得太多,脱口而出之后反应过来,只说,“我有学习搭档了,你去找别人吧。”

    “可你说不要让我和别人一起,我怎么去找别人,”徐砾有些失落地垂眼,下巴绷直的弧度松了松,碰到书包上,他轻声道,“他们也不会欢迎我,我好像没有别人可以找了。”

    他的难过不怎么需要装了。其实在这之前徐砾以为自己很好,独来独往恢复了自由,但靠近施泽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是被抽空了气体的气球,没有办法去到想抵达的彼岸。

    徐砾喉咙吞咽了一下,不自觉往后退了退:“我还是去找别人吧。”

    施泽眉间皱得更紧了。

    作为唯一会被徐砾“骚扰”的人,施泽很清楚徐砾最近连他也很少找来,只是发短信。施泽不喜欢徐砾的短信。

    “别找了。”施泽想着他都求到这份上了,不耐烦道,“我跟你一组,行了吧。”

    徐砾似乎满是不信地望着他,惊讶到仰着脑袋一动不动了。

    “都说了没事别来找我,一个破学习小组,正好游浩要跟何佳彦一组,我就勉强跟你一组呗。”

    施泽边说边吊儿郎当站起来,寻思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在这里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打算先去找顾飒明。

    他双手揣进裤兜里,人还没彻底站稳,徐砾起身就朝他扑了过来。徐砾双手都没有张开地虚虚抱着他,脑袋在他脖子边蹭了蹭,头发丝晃到了脸上。

    “你真好。”徐砾说。

    施泽眼睛发直地看着他,感觉喉结上一凉。转瞬徐砾就跑出了教室,绕到教室前门时停了下来,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朝他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灿烂的笑容。

    “操。”冷汗惊慌地从额角流下,施泽后知后觉暗骂一声,抬手抹了把脖子。

    第32章

    校庆典礼在艺术楼旁边的报告厅里举行,楼下楼上两层被密密麻麻的学生塞满,黑压压一片盖住了报告厅红色的地毯和座椅。

    徐砾去得太晚,已经没有座位可以坐了。他挤在二楼右侧安全出口附近的过道里抬头望了半天,发现什么都看不到。

    以往这种时候他可能直接就窝在原地睡一觉,或者背着老师偷偷溜出去逍遥自在了。但今天不可以。徐砾仰着脖子观察片刻,一边说借过一边按着方向弯腰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惹来几声烦躁的抱怨和骂声,还被人反手推了一把。

    他拍拍后背,终于找到了靠前的位置,站在围栏前俯视着底下一整个的舞台。

    台上灯光明亮,红色的幕布逐渐拉开,主持人缓缓走到台前开场。

    从二楼看去,舞台旁边的小休息室里也能窥探一二,候场的同学都穿着各式各样的演出服,急急忙忙做着登台准备。

    施泽出现在那堆人里时极好找。他穿着黑衣黑裤敞腿坐在乐队旁边,侧脸看着台上,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显得身形更颀长,施泽走进层层艳红色的幕布后,彻底见不到人了。徐砾咬咬嘴唇,眼睛咕噜转动时被学校乐队那几个人身上金色银色的衣服边给闪了好几下。

    那天的节目很多,一个接一个眼花缭乱。徐砾没有别的地方可盯了,看就要看得投入,每个节目谢幕时他都跟着别人班的喝彩声一起喝彩,笑嘻嘻鼓着掌,活像个特地被请来捧场活跃气氛的托儿,还是个无比热情的托儿。

    歌舞类节目的重头戏似乎都放在后半段。一长段讲话过后,主持人再次报幕,最先开场就是被他们班超哥临时报上去救急的施泽。施泽握着鼓棒坐在金光闪闪的镲片和架子鼓后面时,台下窸窸窣窣骚动起来,突兀传来几声又是喝彩又是起哄的声音。

    施泽朝台下他那些不靠谱的狐朋狗友瞪了瞪眼,转头也被逗笑了一下,自己吹了声口哨,脚踏踩镲往鼓面用力一敲,砰砰砰一阵轻重缓急地打起节奏,身后接着插入琴声伴奏。

    整个报告厅瞬间陷入沸腾,也许是施泽从初中校庆之后再也没登过台,突然的小露一手惊艳了众人,也因为表演本身就很令人心动和亢奋。

    施泽在起初看似懒散的挥手落手间抬起头,挽起的袖子露出打鼓用力时的手臂线条,眼睛似乎时不时扫视着底下拍手叫好人群。他一边顶腮上挑着嘴角地笑了笑,一边游刃有余跟着拍子点头律动,敲击节奏越来越快,鼓声也越来越激昂。

    徐砾目不转睛盯着施泽挥动的手臂和扬起的发梢,觉得和打篮球时的施泽是一个样的,他也还是站在上面这样看下去,渴望接近着同样的快乐和自由。

    直到施泽完成了一整首架子鼓solo,徐砾发了呆一般看着施泽在无比热烈的尖叫声中起身弯腰致谢,望向他们班的区域时脸上似笑非笑,也有点小得意,然后嘻嘻哈哈退了场。

    这一次,徐砾破天荒的没有跟着全场的同学喝彩了。

    耳边炸开了锅般的嗡鸣仿佛在说谁在这一瞬间爱上了施泽都是正当且理由充分的。

    所有表演完毕的同学都会往一楼左手边侧门退场出来。

    徐砾从二楼挤出安全通道的出口,沿着报告厅外露天的楼梯哒哒哒跑下来,赶到一楼大厅侧门张望了半天都没有看见人,只能吭哧吭哧喘着气靠对面台阶坐下来,擦亮了眼睛继续盯着。

    他听见有人打招呼才扭头去看。施泽洗完手走出洗手间,大概身上出了汗太热了,衣服拉链敞开来,沾了水珠的手臂青筋凸起,和人打招呼就是扬扬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碰着女生也在玩笑声里吵吵嚷嚷起来。

    施泽在撇头时无意看见了徐砾一错不错的眼神,暗骂徐砾真的得寸进尺,胆大包天,杵在那儿让他想不看见都难。

    他顿时分了神,有些僵硬和冷场。在和一部分人心不在焉告别之后,等剩下的人去了厕所,施泽得以独自转身回来。

    “现在知道表演什么节目了吧。”施泽挑挑眉,注意着四周远远站着,像被逼无奈才站在了那里,又问:“又干嘛?有事快说。”

    徐砾呼吸还没喘匀,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单音,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突突的心跳骤然和刚刚施泽敲击的鼓点一般迅猛。

    “你烦不烦啊……”施泽皱起眉道。

    “施泽——”

    那边的人对着洗手池已经在叫他,施泽见徐砾哑巴了似的不说话,掉头拔腿便走了。

    徐砾终于说道:“别忘了明天。”

    不断的催促和激将只会激怒施泽,但徐砾不得不这样做。

    他实在没有自信和把握,尤其是在那场节目表演之后,看着施泽和别人自由自在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一切都变成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包括早已消失了的身体上的疼痛。

    可徐砾依然无时无刻不在想施泽,施泽劲瘦有力的手掌握住自己,蓬勃滚烫的身体压近过来,嘴唇和滚动的喉结与他相贴。连发短信的时候,徐砾的手指都忍不住发抖。

    夜晚灯火朦胧,荷花路尽头的小巷里依旧一半冷清昏黑,一半夜市出摊,小车上的锅里滚着腾腾蒸汽。

    从旅馆楼梯的窗户看出去,冬天那一轮薄薄的月牙悬挂在漆黑的天上。

    徐砾带着满身寒气按房门号站在门前,因为不确定施泽会不会来而眼皮颤抖,也因为那些从未停止过的想象而丝毫没有感到气温寒冷。

    “你他妈磨蹭什么呢?现在才来,还要我等你?!”房门应声而开。

    他们再次在差不多的一间这样的房间里见面,什么都变得陌生起来,氛围诡异而尴尬。施泽在懊悔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此地,徐砾面对着仍然穿着那身黑衣没换的施泽,仍然产生了觉得是幻想是徒劳的恍惚。

    一走出这间不为人知的房间,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类。

    “那天你说我不就是想被你操么,”徐砾很快在开着空调却僵冷的场面中反应过来,边脱外套边走过去,“是啊,所以你真的可以?”

    “直男硬的起来吗?”

    施泽很是恼火和不痛快,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和在校外墙角的时候、教室里偷亲他的时候还有蹲着坐在报告厅外等着见他一面的时候都不一样了。

    “不就是操操你,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他冷笑一声,起身就将人一把扯过来,重重撂倒在床上。徐砾脚下踉跄往前跌倒,被施泽扣着一只手紧按着,双腿膝盖磕在床板上,一阵闷闷的钝痛。

    这一下磕出了点响动,徐砾蹙起眉没有吭声,在并不亮堂却有些煞白的灯光下显得脸色青白。

    “我已经洗过澡了。”徐砾说。

    施泽跟徐砾一起摔回了床里,都是冲动使然,施泽毛毛躁躁禁锢着他的手腕、掐着他的腰撑着手臂稍稍坐起来。徐砾失去了控制平衡的能力,只能半趴半跪坐在施泽身体两侧,下巴硌着施泽粗糙的外套衣领。

    “你他妈到底有什么毛病?”施泽咬牙看着徐砾,乌黑的双眼迸射着火光。他强顶着口气挺直了后背,忍无可忍地吼道。

    徐砾这一次的呼吸还是没有喘匀,愣愣地近距离地和施泽对视,那团火光仿佛燃烧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味,汗毛跟着竖立,灰尘也落进皮肤,浑身发痒。

    徐砾蹙起的眉轮骨动了动,突然很轻地靠近,再靠近,低头碰了碰施泽干燥的嘴唇,很轻地吻了下去。

    嘴唇贴着嘴唇说话时声音就含糊不清,徐砾分开一点,开口竟带着委屈:“你可以再抱紧我一点吗?”

    施泽默不作声,用那双握过鼓棒敲击镲鼓的手握着了他冰凉的胳膊,握得越来越用力。

    “你把我的手抓得好痛。”

    徐砾带着讨好的意味把施泽的嘴唇含吮得很湿,又说。

    施泽下颚紧绷,倏地松开徐砾的手。徐砾瞬间搂住他的脖子贴上来时,施泽没有防备地往后仰了仰,收拢手臂一下抱紧了徐砾。

    施泽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这晚施泽依然保持沉默不语,在徐砾拉开他的衣领继续动手动脚时翻身彻底坐了起来,呼吸粗重地把徐砾半推半拉到了靠近窗户的沙发前。

    他们脚下是一张腥红色的扎人的短毛地毯,徐砾打着赤足,身下松紧运动裤被解开绳子。他一手搭在窗台上,指腹沾满了灰尘,刚转头便被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施泽解开裤子拉链,给自己戴上套,握着勃起性器就往徐砾两腿之间顶上去,把徐砾戳得一痛,顶端擦过臀缝滑开,插进了大腿根里。

    腿间的大家伙又烫又硬,毫无章法地干涩地摩擦两下,那点嫩肉就泛红起来,有种快要破皮的感觉。

    徐砾偏了偏头,靠着沙发的那只手反过来握住施泽掐在他腰上的手,抓着施泽的手指往自己臀缝里探。

    “停一停,施泽。”徐砾被撞得手上不稳,带着央求的语气开口说道。

    施泽摸着他紧闭的后穴,真的停了下来,转瞬将两根手指塞进了徐砾体内。那里比想象中还要湿滑软热,随着施泽进进出出的指奸,后穴里残留的润滑剂被挤出来了些,湿答答沾穴口和施泽的手指上。

    徐砾提前做了润滑,但自己的手和别人的手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也没经受过这些,被施泽弄得双腿发颤,他扭头看向施泽,知道他是在不高兴。

    指腹再次揉开入口,戳刺在肠壁上时,徐砾哼了一声,说:“可以了。”

    施泽抬眼,抽出湿哒哒的手,撩起徐砾的衣摆重新掐紧了他纤细好握的腰,让徐砾反手扶着自己顶上去,一寸寸捅进肉穴里。

    之前所有的听话仿佛都只是因为寻不到门道和手生而暂时虚心好学,施泽从后面冲撞他,把着徐砾的颈脖往下按了按,尽根捅进去,在他体内一下下捣弄着,鲁莽又凶狠。

    徐砾无助地仰起头,感觉自己要被捅穿了,疼痛和酸胀交织。他撅着屁股被施泽干着,却意识到这一次的施泽是清醒地在干他,快感如热浪般层层扑涌上来。他塌下了腰,彻底趴跪在了沙发上,双腿又被掰开一点,在施泽粗大的性器猛然顶到某处时,顿时抽气一声绞紧了后穴。

    “施泽……”徐砾见施泽仍然没有要放缓的意思,边喘着气边抬手去碰施泽的胳膊,施泽让他碰着抓着,顶腮时的表情和打架子鼓时显得游刃有余一般,为了显示自己虽然是头两回操人,但照样能把徐砾操得终于崩溃地哭叫出声。

    他不近人情地俯下身,将露在外面的那截推进去,但看着徐砾潮红潮湿的脸忍不住揉了揉,意料之外觉得徐砾的脸和身体一样柔软。施泽哑声说:“咬得真紧,操你操得舒服吗?”

    “嗯……舒服……”徐砾眼睛发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下巴枕在沙发背上,说话时断断续续,“抱抱我好不好?”

    施泽被他湿软地包裹着,觉得他像在撒娇一样,问道:“喜欢我?”

    体内的性器干得又深又重,徐砾哆哆嗦嗦握着自己挺直流水的阴茎,被耳边扑来的鼻息和问话一激,瞬间给操射了,白浊的精液流下来,一只手根本兜不住,全滴落在徐砾堆在膝盖的裤子上。

    施泽站着的衣冠依然整齐,被徐砾吸得跟着失控,掐住他的下颚让他抬起头,然后按着他的后背继续猛烈抽送起来,射出来后摘了避孕套时,施泽看着徐砾翕张发红的穴口,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空气了充满了淫靡的气味,高潮过后又被操狠了的徐砾瘫软在原处,像被用坏了的破布娃娃。施泽过去摸了摸他溻湿的腿间,又抚着他的额头,到底把他翻身拉着手抱起来,抱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