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玉白诧异,“高中?高几?”

    失落后悔再次攻占他的情绪,高二离开后游逍的新朋友,都会让他控制不住的嫉妒。

    霍拓说道:“他高一,我高三。”

    裘玉白怀疑,“不会吧?我跟逍儿高一时就同班,好像没见过你。”

    “我不是你们学校的。”霍拓抬起下巴高傲的撇清。

    裘玉白惊讶,“你不会是五中的吧?”

    “是。”霍拓一副傲慢的样子。

    “……”裘玉白不由的感叹,“游逍可真行!”

    两人坐着一时有些尴尬,霍拓倒不在乎高中时两校的恩怨情仇,他在乎的是裘玉白的目的,他明显是有话说。

    “裘先生是游逍的朋友?我没听他提起过。”霍拓直接把话题拉到核心点。

    裘玉白苦笑,“我们很久没联系了,我高二时转学了。”

    “原来如此。”霍拓的表情和语气充满遗憾,仿佛裘玉白这么多年不联系游逍,是他人生最大的错失。

    不过他的认为也没错,对裘玉白来说确实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裘玉白清咳一下,声音像是屋外乍起的寒风,“霍医生,我冒昧问一句,你和逍儿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吧?”

    霍拓默然不语,深深的看向他,时间过去了差不多快十分钟,后面高墙上挂的大钟敲响整点钟声,裘玉白脸上完美演绎的镇定,在钟声里一点点破碎。

    霍拓认真说道:“裘先生,我和游逍的确不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至于我们是什么关系……”

    霍拓停下来,笑了笑接着说,“我们的关系是,我有资格建议裘先生别叫他逍儿。”

    裘玉白演绎过各种情绪和无数人物故事,每一个表情都经过千万次精心雕琢,力争完美,可真正轮到自己身上时才发现真正感情变化时,是无法掌握住自己表情的。

    他脸色难看,不冷不热的笑,“霍医生一定从没经过挫折,所以才会如此自负。”

    霍拓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确实没有。”

    裘玉白一时无语,过了许久,里面不断有人出来透气,他担心再待下去不方便,小声急问,“霍医生对逍儿的朋友这样不尊重,不怕他生气吗?”

    “你是他的朋友吗?”霍拓问,“十几年未联系的朋友?”

    裘玉白语塞,脸色如冬日的阴天般寒冷萧瑟,他自顾自的笑了笑,站起来离开了。

    霍拓去电视台接游逍时节目还没录完,摄影棚围了一圈人,他挤在外面的角落不让游逍发现。

    游逍今天也穿了正装,摄影机只拍上半身,他脚上穿了双拖鞋,看起来特别好笑。

    这一期讲解的文物是明朝的一套官服,通过文物探讨研究明朝的政治制度和社会制度。

    请了四位专家,游逍是其中最年轻的,他话不多,只是需要他发言时才会认真看镜头。

    霍拓也是第一次知道录节目这么麻烦,一个镜头可能要反复录好几遍。他三点多到的,一直等到七点才结束,游逍早上就来了,可想而知有多累。

    导演说结束后游逍愣了好久回不过神儿,这一天确实是考验人的耐心,他只觉得全身都是酸的。

    对接他的女孩子跑过来问他怎么安排,要不要帮他叫车。

    “不用了,我来接他。”霍拓从游逍背后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游逍惊喜的笑起来。

    “来接你。”

    游逍知道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可就是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霍拓喝酒不能开车,两人打车回去。

    晚饭是游弋做的,为了躲避写作业,他下午四点就开始做晚饭,精心做了八个大菜。

    “哥!录节目好玩吗?有没有见到明星?”

    “没有。”游逍看这一大桌子菜还以为要过年,“给郑黎打个电话,问他吃饭没有,我们几个人怎么吃得完。”

    游弋嗤之以鼻,“你瞧不起谁呢?有我和拓哥在,保证一点也不剩!”

    游逍不理他,掏出手机给游逍打电话,但这个时间了他已经吃过了。

    “你回来了吗?”郑黎犹豫,“我想跟你说件事。”

    “怎么了?你大伯又来了。”游逍担心。

    “不是,是柳梦。”

    “怎么了?”

    郑黎晚饭是在外面吃的,他今天和杨伊伊一起去医院看柳梦,本来没打算进病房见她妈,被家暴这事不好听,他们怕她妈不好意思。

    到医院时却遇到柳梦跟她妈吵架,她妈醒了后听说柳梦报警了,她爸被警察带走调查,气的直哭说无论怎么样柳梦作为女儿都不应该害她爸。

    柳梦不是急脾气的人,不然听见这话可能早就暴跳如雷了。她是律师,沟通谈话逻辑清晰,从法律到感情,一条条苦口婆心的跟她妈分析,结果就只换来一句“你害了你爸”。

    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母女俩在病房吵起来。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来,从小到大郑黎第一次见到柳梦哭成那样,他想可能被砍一刀柳梦都不可能像这样哭。她扑在杨伊伊怀里哭的歇斯底里,不是因为伤心和疼痛,而是绝望,是因为知道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改变不了任何问题的绝望。

    当初游逍爸出车祸时,整个家庭陷入灾难时,郑黎也没见过他有什么明显的负面情绪,没哭,没骂,没抱怨。

    这次柳梦妈只是受伤住医院,她却像是整个世界都崩溃一般的悲观无望。

    郑黎从未被这样强烈的感情冲击过,他有点被震撼到,心底有种莫名的恐惧。

    “你别担心。”游逍安慰他,“我明天去看她。”

    郑黎忧心忡忡,“我该怎么帮她。”

    游逍想说谁也帮不了她,却又怕郑黎会更难語.嬉_"挣里过,最后说道,“等她妈出院了,我们带她出去散散新,去东山放风筝。”

    “好,柳梦最喜欢放风筝。”

    霍拓要回医院看病人,吃过晚饭给游逍换过药就走,他刚才离的近,大概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

    “别胡思乱想。”

    “没有。”游逍笑了笑。

    “那你发什么愣?”霍拓在他下巴捏了捏。

    “嗳!我发现你一点也不像医生。”游逍拍掉他手,“刚换完药,手消毒了吗就乱摸。”

    霍拓肆无忌惮的继续摸。

    “我走了,你别瞎想,好好睡觉。”

    游逍刚才还嫌弃,这会儿又舍不得了,头靠在他肩膀上,像是自言自语,“那句话说的真对啊,人生就是一场修行。”

    霍拓搂住他,“我们俩是双修。”

    游逍噗呲笑喷了,“霍医生,你到底知不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

    “双双修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逍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霍医生,我现在可以确定,你高中时绝对是一个爱学习的真学霸,绝对没有偷偷看玄幻小说!”

    霍拓没懂他的意思,“跟玄幻有什么关系?”

    游逍要乐疯了,拿过手机搜索双修的意思给他看。

    “……”霍拓低头骂了句脏话。

    “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受伤的手脚就好多了,霍拓今天要上班,明天要去见他妈和姥姥,游逍已经开始紧张上了。

    打电话让郭辞来家里吃饭,他一个人在外地,又不会做饭,过节时游逍都会让他来家里。

    “是郭博士要来了吗?”小雨高兴的问。

    “是啊。”

    “太好了!”小雨边洗碗边乐,“我准备好多……问题,等下问他。”

    游逍惊讶,“什么问题?”

    “考试的问题,英语题。”

    游逍在检查冰箱里的菜,计划再买点啥,听了这话冰箱门都忘记关,“你准备了很久?为什么不问霍拓?他不是在辅导游弋吗?你可以一起听。”

    小雨支支吾吾不回答。

    “咋回事?为啥非要等郭辞?”游逍刨根问底。

    小雨被他逼问不得不说,又怕他出卖自己,“那你不能别告诉……霍医生。”

    “好,我不告诉他。”

    “你发誓!”

    游逍伸出三根手指举到耳边,“我发誓!”

    小雨翻了个白眼,“你这誓发了跟没……发一样。”

    “快说快说。”游逍催他。

    小雨往窗外看了看,虽然知道霍医生今天不来,但背后说人家坏话就是心虚,“我怕霍医生觉得我是脑残。”

    游逍:“……”

    “我看他给游弋讲题时,看游弋的眼神就……像看弱智。”小雨挺有自知之明,“游弋还是高中生呢,我只是中专,他肯定会觉得……我是脑残。”

    游逍此刻只想替霍拓喊冤,“不是,你误会了,他就是那样……就是……嗯……”

    简直百口莫辩!霍医生可能真就是这么想的!这个杀千刀的,竟然认为我弟弟是弱智!

    “那你怎么不问我?”游逍还有点失落。

    “你太忙了。”小雨洗了手把冰箱门关上,“逍哥,你太辛苦了,每天要上班,回来还要……照顾明叔,还要加班学习,还有……好多事儿,我不想再占用你时间了。”

    游逍心里一暖,在他卷毛上揉了揉,“小雨真好啊!”

    小雨害羞的脸红。

    “不过没关系,下次有需要直接问我就行,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小雨摆手,“我每天再忙都会挤时间……一个人玩儿手机,这个时间只……属于我,可逍哥,你都没有只属于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