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兵又去厨房跟夜叔打了声招呼才开车走了。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挂着装饰灯,朦胧梦幻,夜叔出来说饭好了,舅舅问游逍在院子里吃行不行,游逍当然求之不得,他便进屋重新开了明亮的大灯。

    菜端出来,游逍遥闻着味儿就知道夜叔厨艺了得,而且他速度很快,一个小时不到竟然做了六个菜,好几个还是大菜。

    钟意秋问游逍,“你喜欢吃什么菜,明天给你做。”

    “我都可以……”

    霍拓抢答,“他喜欢吃凉拌黄瓜。”

    钟意秋笑道,“那太好了,后面菜园里黄瓜正丰收,明天你们去多摘点,顺便寄回去。”

    游逍不好意思,“不用这么麻烦。”

    钟意秋倒了杯饮料给他,“别客气,这里就是家,以后常来。”

    游逍心里一暖,“谢谢舅舅。”

    霍拓问,“夜叔喝酒吗?”

    “不喝。”夜叔低头吃饭。

    “喝点吧,我去拿。”霍拓提议。

    钟意秋拉住他,“坐下,你别找事,他戒酒了。”

    霍拓看他舅脸色,再看夜叔低头不吭声,心下明了,笑出两颗虎牙,故意问,“怎么戒酒了?”

    钟意秋没好气,“去年过年时喝酒胃出血,不能再喝了。”

    夜叔做生意的人,再不喜欢应酬也不可能完全避开,尤其是到年节时更多,几乎每天都有饭局,连续喝了几天突然就胃出血了,在医院住了两天,钟意秋再也不让他喝酒。

    霍拓心里内疚,夜叔住院他都不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不严重就没说,星星也不知道。”钟意秋安慰道。

    “我妈过年在家里,她回去也没跟我说。”霍拓还是难过。

    “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夜叔说。

    钟意秋转移话题,举杯道,“欢迎游逍第一次来家里,干杯。”

    大家举杯碰在一起,玻璃杯里盛满心意。

    “明天去湖里捞几条鱼。”舅舅挨着夜叔坐,两人轻声说话,然后侧脸自然问游逍,“逍儿喜欢吃什么鱼?”

    游逍夹菜的手一顿,没想到舅舅直接叫他逍儿,应该是霍拓跟他说的,可不得不说,这个熟人才有的亲密称呼让他一下子放松下来,不再拘束。

    “鲈鱼吧,刺少。”这次他没有客套,正经回答。

    舅舅笑的开心,“要不要吃鳜鱼?更好吃。”

    “这里有鳜鱼?”游逍惊讶。

    “有,明天去捞。”

    两人闲聊着吃什么,怎么做好吃,渐渐熟稔起来。

    “明天杀只鹅吧?”舅舅又跟夜叔提议。

    “行。”夜叔答应,夹了块排骨把骨头剔除,肉放他碗里,“快吃,喝汤吗?”

    “不喝。”舅舅摇头,琢磨了会儿又改主意,“要不再杀只鸭子,刚好一起收拾。”

    “嗯。”

    游逍:“……”

    他该怎么办?第一趟来就祸害的家禽不宁,会不会以后鸡鸭鹅们见他来就瑟瑟发抖?

    霍拓看他一脸呆愣担忧,笑的不行,“舅舅,刀下留家禽吧,放他们一条生路。”

    舅舅跟着笑,“逍儿第一次来,按这边农村老规矩得杀猪。”

    游逍:“别……”

    霍拓哈哈大笑。

    吃完饭游逍想帮忙洗碗,舅舅不让,他跟夜叔一起进厨房收拾。

    古朴的小院儿里,厨房温暖的灯光下,两人挨在一起洗碗,一个洗一个放,配合默契,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轻松惬意。不知道说了什么开心的事,舅舅笑的前仰后合,夜叔把手上的水弹在他脸上,又笑着轻轻抹去……

    游逍看的眼热,这样的温馨夜晚,此刻的缱绻景象,他们经历过无数个才走到现在,看似寻常却弥足珍贵,因为真正的爱情并不轻易被遇见。

    霍拓与他十指紧扣,“这也是我们的模样。”

    游逍不太自信,“我没你舅舅这么好,他真的很有魅力。”

    “你有你的好。”霍拓侧脸看他,自检道,“我也没有夜叔那么好,我姥姥常说,他是我们家的恩人,是我舅舅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灯火阑珊,不远处是随时可能看过来的长辈,游逍却突然胆大起来,仰脸在霍拓唇上吻了一下,“你也是我的好福气。”

    舅舅把他们安排在霍拓房间,游逍也没扭捏,坦荡住下。

    坐飞机有些累,加上进山时晕车,游逍躺下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好久没睡这么好了,游逍醒来时听见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闻着微风送进来的花香,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旁边没人,霍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翻个身迷迷糊糊又睡了半个小时,游逍睁开眼摸手机看时间……

    11点了……11点?什么时候的11点……晚上还是白天……11点!

    游逍腾的一下弹坐起来。

    第187章 显摆

    游逍在自己家都很少睡这么晚, 更何况在别人家,这个别人还不是一般人,是对象舅舅……

    幸好卧室带有洗手间, 他赶紧快速洗漱完,穿好衣服,随便捋了捋头发开门出去。

    屋里没人,舅舅坐在门口不知道在干嘛,他今天穿了件白色棉麻衬衣,松松软软的挂在身上,更显温柔, 下面穿了条居家的浅咖色短裤, 一条长腿架在旁边的矮凳上, 皮肤白的发光。

    游逍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是没见过皮肤白的人, 郑黎也白, 但他是因为常年宅家不晒太阳养出来的,白的有种羸弱感,而且他只有二十多岁。

    钟意秋已经五十多岁了, 皮肤能白到这种程度,细瓷一般,要么是基因强大, 要么是打了美白针……

    游逍走近了才发现,他竟然闭着眼在给自己号脉……

    不仅皮肤白, 性格还神奇,跟郑黎倒是有一拼。

    “舅舅, 您干吗呢?”

    “起来了。”钟意秋睁开眼, “饿了吧, 厨房有饭。”

    “不饿,不好意思我起来晚了。”游逍拉张凳子在他旁边坐下。

    “没关系,休息时就该这样。”舅舅收拾桌上东西。

    一张小方桌上堆的满满当当,电脑、书、笔记本、钢笔、墨水、咖啡杯……

    游逍跟他开玩笑,“舅舅,您还懂中医?”

    “不懂,不过我有个朋友是中医,知道点皮毛。”舅舅拿过桌上的一个宣传册递给他,“昨天开会遇见个技能学校的校长,说他们不仅能教盲人按摩,还能培养盲人中医,我试试看。”

    游逍看了看,写的挺神,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舅舅,您学校主要教什么专业?”

    “我们是基础教育,有些特殊的孩子,很难完成义务教育。”

    游逍明白了,他小学时班上有个坐轮椅的同学,但如果是盲人,听障,或者智力障碍的孩子,正常学校不会收。

    “舅舅,您太厉害了。”

    钟意秋笑了笑,“我一个人可做不了,这是很多人努力才有的成果。”

    霍拓跟夜叔抬着个大筐回来,装了满满一筐莲藕,夜叔挺干净,霍拓却弄成了泥人,脸上,头发上全是泥。

    游逍看的稀奇,围着他转几圈,扣他脸上干了的泥块。

    “你下去挖藕了?”

    “是啊。”霍拓得意的甩头发上的泥。

    游逍笑的不行,“夜叔怎么好好的,你在泥地里打滚了?”

    “他有经验,我是第一次……”

    舅舅特别不给面子,“你哪次来不下去挖?”

    霍拓:“……”

    “哈哈哈哈哈!”游逍嘲讽道,“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舅舅不让他进屋,在院子里扯了根水管,让游逍拿着冲他身上的泥。

    游逍可算得着个好玩具,他摸了摸水不凉,被太阳晒的温热,更肆无忌惮的往霍拓身上猛冲。

    水珠在阳光下像一粒粒闪光的宝石,洒在霍拓身上,滚落进他心里,奏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脆响。

    霍拓从未见过这样的游逍,像个顽皮的孩子,无忧无虑,自在欢笑。

    “冲冲耳朵。”霍拓故意侧头,伸过耳朵让他玩儿。

    “那要调小档。”游逍把水管调好,兴奋的两眼放光,“来了啊——”

    霍拓早已做好准备,见他拨动开关撒腿就跑。

    “你耍赖!”游逍追上去,可惜水管不够长,急的跳脚。

    霍拓逗完又给个甜枣,回来走近了又伸耳朵,“这次不骗你。”

    游逍一把捉住他耳朵拽到跟前,却又舍不得真呲水,使劲儿往里吹了口气。

    “好了,换衣服去,袁兵等着呢。”舅舅说。

    “真去吃饭?”游逍惊讶。

    舅舅递了条干毛巾给他,“去,别紧张,袁兵和他媳妇都很随和,而且他媳妇小兰是中学历史老师,跟你一个专业。”

    游逍这两天跟他也混熟了,随便许多,“那太好了,对了,我们第一次去见孩子,是不是得准备红包。”

    “我帮你们准备了,想着你们应该没带现金。”舅舅让夜叔拿出两个红包,“两个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