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就这么决定吧。”宇文啸说。

    落蛮懵了一下,决定了?决定什么?

    廊前,云梦二位姨娘支着下巴坐在石阶上,他们要圆房一事,还是在摘星楼里头投下了一个不轻的炸雷,云姨娘道:“梦儿,你说要不要把我们的宝册送给蛮哥呢?让她提前熟悉一下。”

    梦姨娘笑着道:“可以有。”

    秋蝉好奇地问道:“宝册?什么宝册?”

    云姨娘捂嘴偷笑,“自然是男欢女爱的宝册。”

    秋蝉没想到是这些,羞得满脸通红,啐了一口,转身跑了。

    黑影卫如鬼魅一般上前,一手撑在圆柱上看着云姨娘,“姨娘,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云姨娘怔了一下,站起来与他一同走到角落里头去,看着黑影卫道。

    “宝册借我看一眼。”黑影卫压低声音道。

    “……”

    一句圆房,困扰着落蛮。

    按说以宇文啸的性子,一辈子都该说不出这句话来才是,怎么却忽然提起呢?

    而最怪异的就是这事他安排得像吃饭那么简单,随便通知一声,仿佛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她认为这种事情是水到渠成的,两情相悦自然就会有这一步,但是他们现在只能说互相不那么的讨厌。

    而按照道理,他是该厌恶她的,哪个男人能忍受凌云阁那样的事情?

    尤其像他这样冷肃威仪的男人,呃……话说他长得其实很好看,身材超级好,目测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是那种肌肉男,但是绝对是力量型的,和甄将一样。

    心口划过一丝痛楚,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他像,但他不是。

    她见过很多人,眉目像,鼻子像,背影像,但都不是他。

    把心事藏好,折叠,依旧如往日一样藏于心底,这是她一辈子的秘密,也是一辈子的遗憾。

    翌日,两人同一辆马车进宫。

    落蛮伤势未愈,所以马车走得很慢,宇文啸在马车上看兵书,把落蛮晾在一边。

    宇文极知道她入宫,本是闹着要一同来的,说是要回去找母妃,落蛮虽然哄好了他,但是,这哄不了太久,他始终会知道母妃死了。

    他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因为她伤重醒来的时候,他说过以为她死了,他脸上是有悲伤之色的。

    “以后,要怎么跟太孙说他母妃的事?”落蛮惆怅地打断他看书。

    宇文啸缓缓地抬起头,沉默了片刻,“到时候再算吧。”

    “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落蛮好奇。

    宇文啸眸色温和了许多,“学识渊博,儒雅,进退有度,是谦谦君子,也是饱学之士。”

    落蛮轻叹,“但他现在……”

    “圣上曾说过,他有仁君之风。”

    但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当皇帝了。

    “御医为他诊断过,说他有机会康复吗?”落蛮问道。

    宇文啸轻声道:“可能性不大,但圣上的意思是希望他一辈子都这样。”

    一辈子都这样,便再记不起来那些伤痛的事,那是谁都接受不了的。

    他一家,除父亲和他全部都死了,母亲,弟弟,妹妹,熟悉的家臣,都死于雪狼峰上,换谁都会崩溃。

    这话题过于伤感,没有再说下去,宇文啸继续看书,但他似乎是定不下来了,气息微乱,翻书的声音也略大。

    落蛮发现他对太子一家很有感情,也对太子的事情特别上心,甚于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亲。

    第77章 太子召见

    太子妃和皇孙宇文熏他们的丧事拖了许久,至今还没办。

    听说尸体就停放在东宫里头的冰窖里头,所以东宫里头总有一股子阴沉的气息。

    两人进了东宫。这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沉郁,无人展颜。无人说话,每个人该干嘛就干嘛。不干嘛的就躲起来。

    落蛮看着这铜墙铁壁,按说太孙留在这里会更安全一些。为何要送出宫去呢?说依赖她,其实也不尽然吧?

    所以,在走向太子寝殿的时候。落蛮轻声问道:“为何圣上会把极儿送到摘星楼里?摘星楼没几个人在。关键时候,未必能保护他。”

    宇文啸眉目里有化不开的凝寒。“人越少,越简单。”

    他这么一说。落蛮就明白了,这东宫里的人未必都是太子的人,若有探子或者是刺客混在里头。那宇文极就很危险了。

    东宫里头如今几乎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把宇文极交给东宫的奴才。着实也不靠谱。

    太子的寝殿外。也是充满了一股腐朽的气息。

    但是满园的初冬景象是十分美丽的,不知道腐朽的气息从哪里来,落蛮却是真实地感受到。

    院子里头有人带着两人进去。重重帷幕之下。药草的味道散不去。都憋在一起了,落蛮进去就觉得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