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保一惊,急忙放开了掌柜的,待要跪下请罪,却又想起来胤禛平时不喜欢别人跪他。

    一时间,他站也不是跪也不是,说话也不是闭嘴也不是,脸上露出惶惶之色,可怜极了。

    胤禛到底顾念着往日的情分,不欲在外人面前下他的脸面,遂深吸了一口气,对掌柜的说:“你过去看看吧,究竟认不认得。”

    “是,是,小人这就去认。”掌柜的松了口气,拉着伙计走到了近前。

    胤禛看了法保一眼,见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不由心头一软,叹了一声道:“你还不过来?”

    法保眼睛一亮,响亮地应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身上那股腥臭味就跟着一起过来了。胤禛暗暗懊恼:怎么把这回事给忘了?

    但人是他自己叫过来的,再臭也得忍着。

    那伙计胆子小,看见那个似人非人人的东西,惊叫了一声,吐出一口淤血,仰面就栽倒了。

    那掌柜的被伙计吓得“呀哈”一声,急忙伸手扶住,手忙脚乱地问:“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胤禛示意两个侍卫上去帮忙,把那伙计平放到了地上。

    “法保,你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法保凑过去,探了探那伙计的鼻息,又扒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对掌柜道:“没事,就是撞客了,弄碗凉水给他灌下去就好了。”

    早有侍卫把桌上的冷茶倒了一碗,与掌柜的合力给伙计灌了下去。

    一碗冷茶下肚,那伙计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看见掌柜的,猛然起身用力抓住他的衣袖,“连叔,怪物,有怪物,刚才我看见怪物了!”

    掌柜的为难地看着胤禛,请示道:“小爷,这孩子胆子小,要不就先让他回去吧。”

    胤禛也无意为难人,挥了挥手表示同意了。

    那掌柜的便哄着伙计送出了门,“孩子,你做梦了,没什么怪物。这里用不着你了,快下去收拾桌子烧水吧,一会儿赶早的客人们就要起来了。”

    哄走了伙计之后,掌柜的大着胆子又仔细看了看,觉得那两节东西若是合在一起,倒像个人的模样。

    但仔细看看,又像是猴。再仔细看又不是猴。

    他蹙眉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件旧事来,朝众人拱拱了拱手,小心地问道:“小人冒昧问一句,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见他如此,胤禛心中一动,问道:“掌柜的认识这东西?”

    “应该是认得的。”

    法保不悦地说:“认得就是认得,不认得就是不认得,什么应该认得?”

    “这……”掌柜的叹了一声,“如果就是我认得的那个,那它应该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不等法保再问,他便道:“还请诸位据实以告,这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看了具体的地方,才知道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个。”

    法保觉得他丑人多作怪,但碍于胤禛在这里,他不敢过于造次,只是撇了撇嘴。

    和林赶紧上前,把额尔登如何听见声响,他们几人又如何举着火把寻到了墙根的水迹,又如何顺着水线找到了法保的屋子,仔细说了一遍。

    胤禛看了额尔登一眼,带着众人从后窗户处又翻了出,一路顺着那水线到了院墙根。

    被皇子注意到,额尔登紧张地握紧了双手。见胤禛并没有和他多说话的意思,他松了口气之余,也有些暗暗的失望。

    胤禛视力超越常人,就算火把昏暗,他也能看得出来,这水渍是从墙头上一路淋下来的。

    “掌柜的,有梯子吗?抬两架来。”

    “有的,有的,小人这就让人去抬。”

    胤禛道:“也不必另外叫人,我这里人多的是。”

    然后就随手指了额尔登和另外一个侍卫,跟着掌柜的去抬梯子。

    掌柜的自然要推辞几句“如何赶麻烦诸位客官”,胤禛坚持,他才带着人走了。

    额尔登精神一振,搬梯子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恨不得一个人把两架都搬过去。

    同行的那人知道他是入了四皇子的眼了,不禁羡慕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行啊,算是出头了。”

    额尔登傻笑着挠了挠头,有些忐忑又有些作假地说:“也不一定的,说不定等到了明天,四爷就忘了我这号人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就别在我面前玩这一套了。”

    两人说笑了半路,等快到院墙边时,都默契地闭了嘴,老老实实地把梯子搬了过去,架在了墙上。

    胤禛知道,若是自己要先过去,底下肯定一群人要拦。

    所以他就直接指了两个搬梯子的,“你们两个先爬过去,接应众人。”

    两人应了一声,爬上了墙头之后,一起把其中一架梯子爬上拽了上去,放到了墙的另一边。